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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壽道過謝,拿起這封信件,見了這五顏六色的郵戳,心下當即有了判斷。
果不其然,他拆開信件通讀一番,發現這信是爸爸的口吻,字跡卻明擺著是老顧管家的——顧管家算是文壽的啟蒙師父,他的字文壽當然認得。
然而此信通篇所陳,皆是過問文壽生活瑣事,無一字提及大哥。文壽心中疑惑,將信紙反過來一瞧,竟發現幾行潦草字跡,用的顧管家的口吻,仿佛是寫得極為匆忙:關老爺近來與匯峰銀行的肖家來往頻繁。新調來了位肖如玉先生,勉強算是接替關大少爺從前的位置。
文壽看這名字實在陌生,記不起有所謂如花似玉的肖家少爺來。
但他縱使是對生意一竅不通,此時也隱隱有了猜測:無緣無故,調來一位肖如玉,聽這個意思,仿佛兩家是要合起伙了。文壽不知老顧寫這幾行字是何用意,只好盡力去推測了:兩家合伙,也不知是誰先有求?大哥這么一走,莫非爸爸是算著他再也不回來了?
文壽此時沒心沒肺地高興起來:妙極,那么大哥便隨著我,想去哪兒便去好了!
他將信紙重又收斂好,預備過了這十幾日,返回家去再給大哥過目。
然而文壽未曾料到的是,等關鴻名見了這封信,對于父的言辭,并未有什么反應,反倒是讀了顧管家的留言,才顯出了一些興味來,喃喃道:“肖如玉。”
文壽摸著關鴻名的大腿,胡亂地分析起來:“大哥,我看咱們兩家是要合作了!”
關鴻名在這方面自然不需文壽提點,他沒有接茬,腦子里卻轉了起來:兩家合作,拿誰擔保?
文壽見他不語,撐著下巴問:“大哥,這肖如玉是誰?我怎么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關鴻名仍盯著那封信件,思慮良久方開了口:“他有個妹妹,叫淑華。”
文壽摸得心曠神怡,隨口應了:“哦,好像是有這么一位……”
關鴻名側過臉盯著他,有些好氣好笑,糾著眉毛:“連她都不記得了——你小時候沒少挨她的揍。”
文壽這才一愣,張口結舌,只聽關鴻名補充道:“挨了揍,鼻青臉腫的來找我,我一去,她倒撒潑。”
文壽一想象,隨即被這陳年舊事散發的詭異氣息給逗樂了:“大哥,我哪有這么淘氣?我看她明是揍我,暗是想你!”
關鴻名點了點頭,淡淡回應:“半年前,他們家確實來提過親。”
文壽沒想到一語成讖,頓時笑不出來了:“大哥,你……”
關鴻名將信放在桌上,自顧自往下說:“女大十八變,她倒是很好看了。”
文壽坐直了身體,將關鴻名的肩膀一扳,覺出一陣口干舌燥的期盼來:“那么你怎么……怎么不答應她?”
關鴻名抬臉看他,眨了眨眼睛:“這個,”他咳嗽一聲,仿佛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紅了臉:“當作是給我弟弟報仇了。”
文壽沒有想到大哥還有如此小孩子氣的一面,當即大大地覺出了自個兒的特殊地位,摟住了關鴻名的腦袋,貼在自己胸前,高聲笑道:“好哥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關鴻名經他一摟,臉上情不自禁地也隨他笑了,腦子里暈暈乎乎,本想推開文壽的胳膊,半晌卻抬起手,牢牢地握住了。
他在生意上嗅覺靈敏,明明知道老顧的幾張紙背后,必有其深意,然而此刻,文壽的氣息封住了他的鼻子。這味道像是南風和煦,卷了些花朵氣息,吹拂得他身體酥軟,想要隨風而行了。
文壽看著大哥的手臂,心中自有些暗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