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吹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郭義垣:【你會不會去救一只螞蟻?正常情況下不會,因為維度不同,你感知不到它的“痛苦”,或者即使感知到,那感覺也微弱到可以忽略。但如果你連續好幾天,散步時都看到同一只螞蟻,在同一個水洼里掙扎,每次它都快爬出來了,又被風吹落的葉子砸回去……你還會完全無動于衷嗎?】
郭義垣:【那種微妙的、“又是它”的感覺,那種它掙扎的軌跡無意間被你記住的感覺——這就不再是螞蟻和巨人的關系了,冥冥之中,你們產生了“聯系”。】
郭義垣:【嘿,那可就不是普通的螞蟻了,怎么說呢,它也許是神的……緣,或者劫。】
沈瀲川盯著這段長長的回復,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緣?
劫?
他又不由得想起某個人了。
……最近易懷景在他的腦子里出現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前面那三年他想起這個人的頻率加起來,好像都沒有最近這么高。
沈瀲川沒忍住,跑了個火車:
“所以……這個神使,其實是下凡歷劫來的?”
沈瀲川:【哇哦,郭導您要拍古偶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郭義垣:【?】
在郭義垣隔著幾片海游回來揍死他之前,沈瀲川忙不迭收了神通。
沈瀲川:【嘿嘿開玩笑的,我是說,這個神,在“人性化”了?滋生了人性,哪怕他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
郭義垣:【可以這么理解。】
郭義垣:【更麻煩的是,他自己都在懷疑:我想幫他,到底是因為我作為“神”覺得這符合“善”?還是僅僅因為……我看他看得太久了,久到他的痛苦,莫名其妙地,讓我也覺得有點不舒服了?】
沈瀲川看著最后這句話,心頭猛地一悸。
“看得太久了……久到他的痛苦讓我也覺得不舒服了。”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本就暗流涌動的心湖。
第六感這個東西簡直莫名其妙。
他看到那個打火機,就下意識覺得是易懷景。
而且易懷景他這三年……
如果他早一點發現,如果他……看得再仔細一點……
微妙的聯想開始蔓延,像一根小針,刺了他的心窩一下。
但沈瀲川深呼吸,強行按捺住了,把思緒拉回眼前的角色討論。
沈瀲川:【我大概明白了。】
沈瀲川:【這個角色的戲劇張力,不在于他最后救或不救的結果,而在于他做選擇之前,“神性”與“人性”的斗爭。他得為自己的“沖動”,或者“冷漠”尋找理由,說服自己,而每個理由都可能指向他本質的裂變。】
郭義垣:【停停停,誰說這是角色的?我可沒說啊。】
郭義垣:【我閑得無聊,給你講個故事而已。哈哈。】
沈瀲川:【………………】
郭義垣終于把之前被沈瀲川戲耍的仇報回來了,心中暗爽。
郭義垣:【神,是很難演的。】
郭義垣:【不是穿上白袍擺出悲天憫人的樣子就行。你得找到那種內在的、非人的邏輯。慈悲和冷漠,可能是一體兩面。拯救和放任,或許基于同一套準則。】
郭義垣:【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味道就全變了。】
郭義垣:【所以你現在寫再多小傳和分析給我,都是紙上談兵。】
沈瀲川看著最后這幾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突然感到一陣沉甸甸的壓力,比之前單純想拿到劇本的焦慮更深。
得到消息了,壓力反而更大了!
他慢慢敲字:【我……好像更糊涂了。】
郭義垣:【糊涂就對了。廖文淵現在比我更糊涂。總得有一個求解的過程,才能學習,才能成長,是不是?】
郭義垣:【廖文淵那個神經病,他非說要改成歷劫。我可去他的吧,呵呵。】
沈瀲川:【……】
郭義垣:【我再點你一句吧。“人性”那一面,不是同情心泛濫哦,太淺了。那是他自己都可能厭惡的“軟弱”,是對自身永恒完美神格的背叛~這才叫矛盾。】
沈瀲川深吸一口氣,感到一種熟悉的、壓力與興奮交織的感覺。
郭義垣一反常態,提點他這么多……
意思已經非常非常明顯了。
機會就在那里,看他能不能把握了。
沈瀲川:【我明白了,郭導。我會好好琢磨的。謝謝,等您回國,我請您吃飯。】
郭義垣:【光琢磨沒用。得看,看你自個兒心里,有沒有那種“想伸手又怕弄臟手”,或者,“看著別人掉坑里自己腳底發癢”的時候。找著那種感覺,再來談角色。】
郭義垣:【請我吃大閘蟹啊。】
郭義垣:【吃了倆月白人飯,我胃都小一圈。】
沈瀲川和郭義垣又侃了幾句,結束了對話。
他放下手機,房間里一片寂靜。
“看你自個兒心里……”
他心里有嗎?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