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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之前從老屋那里搬過來的一大堆沈?yàn)嚧ㄖ苓叀?

這些易懷景都沒有心情再管了。

他只拿了幾件衣服，手機(jī)，筆記本電腦，還有一瓶新的安眠藥。

來的時候背的那個包，正好裝得下。

他把包收拾好，放在門口。

然后最后一次回到臥室。

沈?yàn)嚧ǖ恼眍^，沈?yàn)嚧ǖ乃拢驗(yàn)嚧ǖ南闼驗(yàn)嚧ǚ旁诖差^的那本書。

他看著那些東西，站了一會兒。

手上有什么存在感很強(qiáng)的東西硌著他，冰冷刺骨。

易懷景翻起袖子一看，發(fā)現(xiàn)是那條lyre的限量款手鏈，他和沈?yàn)嚧ǖ耐睢?

他把手鏈摘下來，隨意地扔在床頭柜上，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留紙條。沒有發(fā)消息。沒有說再見。

有什么好說的呢？

謝謝你？謝謝你照顧我這么久，讓你拿到了想要的素材？

不欠他的了。

沈?yàn)嚧ㄕ疹櫵@么久，他也提供了那么鮮活的“素材”。

他們兩清了。該結(jié)束了。

易懷景叫了一輛車，已經(jīng)到樓下了。

上車之后，他報(bào)了那個很久沒提過的地址。

奶奶的老房子。

那個破舊的、待拆遷的、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回去的地方。

那個他從那里開始變成“永川”的地方。

那個沈?yàn)嚧ㄔ?jīng)找到他、把他拉出來的地方。

現(xiàn)在他要回去了。

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jié)束。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

易懷景看著窗外，看著這個城市在他眼前后退，后退，后退。

像他和沈?yàn)嚧ǖ囊磺校荚诤笸恕?

回到原點(diǎn)。

回到什么都沒有的時候。

車子拐進(jìn)熟悉的小區(qū)。

那棟老樓還在那里，在夜色里沉默地蹲著，像一只等了他很久的野獸。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五月的夜風(fēng)不冷不熱，裹著一點(diǎn)點(diǎn)初夏的氣息。

易懷景付了錢，推開車門，把那個包背好。

他站在車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

還是那樣。

破舊，墻皮脫落，灰撲撲的，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

和四年前他來的時候一樣。

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

他低下頭，往樓道走。

“誒——小易？”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易懷景腳步一頓，回頭，愣住了。

居然是樓下的劉阿姨。

劉阿姨提著一袋子水果，剛從外面回來。

她穿著一件薄外套，頭發(fā)比去年白了一些，但精神頭還是那么好。

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慈祥的笑。

“好幾個月沒見你啦！”劉阿姨快步走過來，“不是搬走啦？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易懷景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幾個月。

對，是幾個月。

他離開這里的時候，是初冬。

記得某次沈?yàn)嚧▉碚宜嗽跇窍屡加隽藙⒁獭?

劉阿姨笑著問“小易，這是你朋友啊，噢喲，長得也太俊！”

那時候他緊張得不行，害怕沈?yàn)嚧ū徽J(rèn)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人。

是沈?yàn)嚧ㄌ嫠鸬摹笆牵撬従訂幔俊保缓髢蓚€人相見恨晚，開始拉家常，暢聊半小時，差點(diǎn)被拉到劉姨家里去。

“劉姨，沒搬走，就是……去朋友家住了一陣。”易懷景回答。

“哎喲，我看看，”劉阿姨上下打量他，目光從他臉上轉(zhuǎn)到身上，又從身上轉(zhuǎn)回臉上，然后點(diǎn)點(diǎn)頭，“胖了不少嘛！好，好，胖點(diǎn)好，有福氣。你去年那瘦得喲，一陣風(fēng)都能吹跑，我看著都揪心。”

易懷景扯了扯嘴角。

沈?yàn)嚧ǘ⒅燥垼⒅运帲⒅X。

那些日子，他確實(shí)胖了。

“就是這臉色……”劉阿姨皺起眉，仔細(xì)看他的臉，“怎么這么差呀？沒休息好？眼睛底下都青了。”

易懷景垂下眼。

“還行。”他說。

劉阿姨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住的好好的，突然搬回來——跟朋友吵架啦？”

易懷景愣了一下。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劉阿姨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你們小年輕啊，就愛折騰。前陣子那個來接你的小伙子，長得可俊那個，是不是鬧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