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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即合,易天和沈氏的合作就這樣開始了。
易天早年是汽車零部件發家,后來轉向了競爭激烈的房地產。
易懷景頂著壓力,把公司的重心慢慢轉移到互聯網科技上,趕上了政策紅利,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兩年時間,易天不僅起死回生,還比從前更勝一籌。
易紹南留下的窟窿被填上了,股東們的疑慮被打消了,新項目一個接一個地上馬。
員工們看他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信任,從信任變成了佩服。
他學會了。
從前覺得很困難的事情,談判,報表,跟客戶和股東扯皮。
他學會了怎么賺錢,學會了怎么站著賺錢。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臺階下面,下來幫他拉開車門。
易懷景坐進后座。
“回家。”他說。
第141章 物是人非
周三。
易懷景把車停在法院門口,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扇深灰色的大鐵門,看了一會兒。
“爸,到了。”
易相北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脊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上——
過于板正的坐姿,臉上的皺紋,還有花白的頭發,是多年牢獄給他留下的東西。
他解開安全帶,易懷景已經幫他打開了車門,父子倆下車,往法院走。
律師在開庭前安排了一個與被告的會見時間,畢竟他們現在算是易紹南為數不多的家屬了——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一審宣判后易紹南就進去了,往后再也難見。
易相北駐足在法院門口,仰頭望著巍峨的建筑物最上方醒目的國徽。
再來到此處,物是人非。
他堂堂正正地出來了,里面的那個人,變成了他的弟弟。
易懷景上前與接待的人交涉一番,走進法院的大門。
走廊很長,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把地面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光影。
易相北跟在易懷景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他長大了。變高了,已經比自己高了。
肩膀寬了,背挺直了,走路的姿態也變了——不是從前那種沒心沒肺的、蹦蹦跳跳的樣子,是沉穩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從前,易懷景是柔軟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小動物,受了委屈就紅眼眶,高興了就往人身上撲。
現在他站在那里,西裝筆挺,眉目沉靜,像一個真正的、能扛事的大人。
易相北由衷地驕傲,卻又無端地難過。
一路走到現在,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嬌氣的兒子究竟吃了多少苦頭,咬牙挺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走到會見室門口,易懷景轉頭說:“爸,我就不進去了。您和二叔有什么話就說了吧。我還要再去和律師聊一聊。”
易相北嘆口氣,點了點頭。
會見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面玻璃墻。
易紹南穿著橘色的馬甲被法警帶進來。
他比兩年前老了很多,鬢角生出白發,整個人干瘦無比,縮水一圈。
他看到門口的易懷景,怔住了。
“坐吧。”易相北說。
易懷景隔著門對易紹南點了點頭,留下一句“二叔,保重。”沒有再停留,調轉步子往外走了。
庭審結束,易紹南判了無期。
易相北感慨萬千,路上對易懷景說:
“紹南小時候,我背著他上學。他比我小十二歲,你爺爺奶奶在城里,我們在村里,是我把他帶大的。我對他和對你沒什么分別。他考上大學那年,我高興得喝了一整瓶茅臺。他不結婚,我也支持。
“他對你也很好,我們是多么和諧有愛的一家人。”易相北說,“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什么那樣做?”
易懷景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父親的這番話很熟悉。
明明他們是一家人。
從前,他好像是和沈瀲川說過吧?
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時候易紹南帶他去動物園,給他買棉花糖,把他舉在肩頭看大象和長頸鹿。
過年的時候易紹南給他發紅包都是幾十萬地發,他成年的時候易紹南送了他一輛跑車。
他總是分不清楚,那些“好”是真的還是假的。
也許二叔是真的很疼愛他;
也許二叔根本就不喜歡他。他要的是易相北的信任,要的是公司的控制權,要的是易家的一切。
至于易懷景,不過是這條路上的一顆棋子。用完了,就扔了。
……現在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父子倆并肩往外走。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法院門口,易懷景站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