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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小心翼翼剪開許宴清身上粘著的碎布時,濃黑如劍的眉毛不覺微微皺起。
白皙的胴體如破碎的瓷器。
血紅色鞭痕像猙獰的蜈蚣爬滿全身,從頭到腳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全部被淤青與紅腫覆蓋。
最為嚴重的是右小腿的骨頭,它以一種怪異的姿態支出體外。
而那雙看起來修長的手,此刻正血肉模糊地垂在座椅邊緣。
全身是傷,無從下手。
沈嶼的心一沉,將西服蓋在許宴清裸露的身體上,遮掩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思索片刻決定從最嚴重的右小腿治起。
他從藥箱取出強效止痛劑,想給許宴清服下,可昏迷的人牙關緊咬,根本不張口。
沈嶼眸色微斂,直接將液體止痛劑倒進口中,然后俯下身,沒有一絲邪念地覆上了許宴清帶血的薄唇。
微甜的止痛劑緩慢地流進許宴清口中,流過喉管,帶著一點點沈嶼口腔中薄荷的清香。
顧昭正開著車,冷不丁在后視鏡里瞥到這個畫面,眼珠子差點掉出眼眶。
“我艸,沈嶼,你干什么!”
沈嶼沒空回答,繼續渡藥,直到止痛劑全部進入許宴清體內。
他抹掉唇角余留的藥漬,神色平靜:
“喂藥。”
顧昭伸出大拇指,“你牛!”
他就不能像沈嶼一樣,神態自若地給一個陌生男人灌藥,他的吻只能留給各色美女。
沈嶼又喝了一大口。
止痛劑里含有退燒成分,方才接觸時,他發現座上的瓷娃娃身體燙得厲害,若不快速退燒,性命堪憂。
唇再次覆上的剎那,許宴清醒了.....
從暈厥中蘇醒,視線剛剛聚焦的許宴清,發現一個樣貌俊美、神色冷峻的青年,跪在自己身邊,正‘動情’地吻著他。
吻的很深。
許宴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口中的薄荷香。
!
瞳孔迅速放大。
沈嶼也發現了異常,身體猛地向后仰,口中沒渡完的藥猝不及防地灌進喉管。
“咳咳咳咳”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你傷得很重...喂藥。”沈嶼別過臉,白皙耳尖上泛著一點紅。
他自幼喜歡探險,熟悉各種急救手段,第一次搞到這么狼狽。
“好。”
許宴清乖乖地點頭。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為了救自己,方才是如何拼命的。
實際上,在沈嶼表演速度與激情時,他醒了一會兒,那些打在車身上的子彈,他聽得清清楚楚。
非親非故,能做到這一步,眼前人的人品不容懷疑。
何況,他方才并沒有不禮貌地伸出什么,真的是單純在喂藥。
就像醫生給病人做人工呼吸。
“謝謝你們.....我能知道你們的名字嗎?”許宴清語氣真誠。
如果不是眼前這兩人舍命相救,許宴清能想象到自己會遭遇什么,這是他寧死也不能接受的。
他想正式認識他們,報恩。
“不客氣,我叫沈嶼,他叫顧昭。”
“是永錫堂沈家?”
在廢舊工廠許宴清就聽到這個名字了,但當時思維混亂,沒往別的地方想。
如今看眼前人的矜貴模樣,忽然想起,陸景深有一個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就叫沈嶼。
會這么巧嗎?
第6章 都是男人,看看沒事
“嗯。”
沈嶼點點頭,給出確定答案。
竟...真的是他!
永錫堂沈家祖先是百年前漂洋過海的華人,在異國他鄉憑借能力打下了一片天地,恰巧陸家也是,但無論是在華人中的影響力還是商業資本,陸家都稍遜沈家一籌。
近二十年,陸家經營不善,特別陸景深父親意外去世后,陸家的實力大幅縮水,可沈家卻一路高歌猛進,如今的陸家早就被沈家遠遠甩到了身后。
陸景深的爺爺不甘心,便在孫輩教育上下了大心思,希望陸家的孫輩能勝過沈家的。
沈嶼是沈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年輕人,陸景深因為一直被拉出來跟眼前人做比較,度過了極為悲慘的童年、少年生活。
實際上,陸景深也不是不努力,可人是有天賦的,沈嶼這個人簡直算得上是六邊形戰士,智商、情商、學業、事業、武力.....
方方面面都甩陸景深一大截,是名副其實別人家的孩子。
就說學業,考上港城大學已經很厲害了。
但沈嶼是正了八經卷過高考,堂堂正正考進清北大學數學系的天才,之后更是進了加州理工學院應用物理與材料科學專業.....
學霸,赤裸裸的學霸。
陸景深就在這樣的比較中長大,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別人家孩子有著深深的厭惡,以前在別墅里,不止一次對自己提起過沈嶼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