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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明長老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微愣之后表情不善地看著簡墨:“原來謝公子也同那些人一般,把我們當成隨意驅使的仆從奴役之流嗎?”
他怒由心發,氣流在身體周遭流轉。
毫無抵御能力的簡墨被氣流逼退一步,氣息有些急促,但表情如故:“不管我心里怎么想,現實就是如此。世界上多數原人對紙人,尤其是像你們這樣本身就具有攻擊能力的紙人都懷著深深的忌憚。五百多個修仙者,是多么恐怖的一股力量。如果有一天再次爆發紙人戰爭,你們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原人是多么大的威脅,我想你們不會不知道。沒有任何保障握在手中,原人又怎么會放心異級紙人這種逆天的存在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我有能力偷出你們的誕生紙,只怕第二天君陽山就會有軍隊開駐,把這里以為一塊平地!”
三位長老的面色頓時齊齊變得難看起來。
君明怒道:“按你這種說法,我們就必須如同烏龜一樣,縮在這塊土地上一動不能動?”
“那你們想怎么樣?”簡墨語氣微冷,“誰也不想自己的人生是被人控制的,誰也不想自己的記憶是虛構的。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能做的不是去翻舊賬,而是為未來籌劃打算。如果你只是打算讓君陽山上下五百三十七口‘朝聞道夕可死’,我絕對不會反對你去偷誕生紙。但是如果不是,再享受了短暫自由之后,你們馬上就會在原人的追捕中過上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不要指望君陽山還會有安寧的日子過,你們只能在原人的社會里隱姓埋名,像一只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過日子,一旦被人發現就必須立即逃走或者殺人滅口。”
簡墨漠然地說,“什么是自由?到底是繼續佯裝什么都不知道地繼續在君陽山上生活,還是看著君陽山被原人的軍隊進駐,自己卻在原人的世界里躲躲藏藏?”
這場見面顯然是不歡而散。最后只有君羨長老勉強讓賀子歸將簡墨送了出來。
賀子歸站在漣漪劍身上,低聲說:“謝公子,真的沒有辦法嗎?”
簡墨沉默了一會:“或許有辦法,但是我并不希望出現那種狀況。””什么狀況?”賀子歸的聲音帶著最后一點點期望。”第三次紙人戰爭。”簡墨冷漠地回答,”把一滴水藏起來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它放進大海。當整個世界都亂起來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君陽山的異常就不那么起眼了。”
第50章 因為你
“他果然不肯答應嗎?”內屋里走出一人,望著少年乘飛劍離去的背影,眼中盛滿古怪的笑意。
“蕭先生為何看中這個少年?”君羨長老十分不解,“雖如子歸所贊,這少年品行俱佳,對紙人也并無歧視。但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將我君陽山上下五百三十七口性命攸關之事托付與他——如不是蕭先生強烈推薦,老夫還真不能下這個決心向他開口。”
“莫欺少年窮啊。這孩子的將來不會簡單的。”蕭越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
“蕭先生既這么說,我便拭目以待了。只是現在這少年不肯答應,下一步我們該往何方努力呢?”君羨長老問,“那少年雖然未曾應許,然而他所言之局面我卻覺得不虛。他日吾等取回了自己的誕生紙,就真的獲得了自由了嗎?只要原人對紙人的歧視一日不消除,誕生紙在手又能如何!”
“那就掀翻這個充滿歧視的世界——”蕭越揮手拍在桌子上,渾然不在意自己在鼓動些是怎樣一群可怕的存在:“當所有的紙人都站起來反抗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誕生紙管理局又算什么?”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辦法可以想。”
賀子歸將簡墨送到了一處醫館的病房外。
“多數歷練者不過半個小時就醒過來了,情緒雖然有些不穩定,但身體并無大礙。”賀子歸輕聲說,“你同來的一批歷練者都在這間醫館里休養,他們距離公子最近,目前還在昏迷中。我已經單獨為了留了一間房,對外假稱你在里面。公子快進去吧。”
簡墨微微動容,卻沒有道謝,因為此刻覺得謝謝兩個字似乎太輕,他只是學賀子歸拱手,深深一揖。
賀子歸笑了起來,為他打起簾子。
簡墨合眼躺在床上,腦子里卻無法安寧下來。
他在沒有來仙境之城之前,統共就見過輕音一個異級。本來以為異級紙人是極稀少的一個群體。但是他忘記了,異級盡管少,可多年積累下來,總數也是相當可觀的。
距離上一次紙人戰爭已經過去30年,這段時間足夠這個世界的造紙師寫造多少紙人?整個仙境之城就有五百三十七個異級,這個世界還有多少類似仙境之城的地方?東方的修仙者,西方的魔法師,各國的神話童話、寓言傳說……如果被寫造出來,會有多少這樣的紙人群體?
像君陽山長老這般對自己的存在產生質疑,然后發現真相后試圖找回生命控制權的紙人一定還有。可原人怎么可能輕易將誕生紙交付到他們手中。更奇怪的是,他們居然會找上自己來幫他們取誕生紙,說看出自己不歧視紙人,好吧他承認這算一個理由,只是這種事情不是光有熱情就能夠做成的,簡墨總覺得其中有些不太合情理的地方。
好了,既然已經拒絕了,就不要再想這些紙人的事情了。不如好好考慮下自己接下來的事情,他自己的這次不小心惹出來的亂子已經自己頭疼了,哪里有閑心操心別家的事情。話說,控制魂力波動的方法算是找到了么?簡墨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認為自己應該再選擇一個好的時機再認真研究研究。目前在仙境之城還是不要考慮了,好容易賀子歸幫他打了掩護,關鍵時刻自己可不能掉鏈子。
等仙境之城的旅程結束了,他回到b市便著手為簡要添加異能吧。這才是提升他實力的最終保障。
本來想過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恢復魂力,簡墨給自己定下了走魂筆制造師的路線,在不斷的結交更高級的造紙師的過程中,進入造紙界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中,找到自己身上那條可能牽扯到自己來歷的銀鏈的秘密,順藤摸瓜查出爸媽的去向,找出殺死三兒的兇手。如今魂力波動恢復了,自己是不是要改變原來的計劃呢,比起曲線救國,直接以造紙師的身份走下去會不會更好?
有點困了……上次聽簡要說計劃投資建造一家造紙研究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聽齊眉說過造紙研究所可是很難進的,除非你有什么一技之長,否則就算是特級造紙師也不一定會錄用。但一旦進去了,就非常幸福了,不但待遇福利極高,還有各種供你反復試驗的資源。比如敞開供應的造紙限額……可這樣不但需要得到造紙管理局的許可,各種花費一定很高。現在他們有這個錢么?好像他從來沒問過簡要他搞的那家小公司一年能賺多少錢啊?
在各種紛亂的思緒襲擾下,簡墨不知不覺睡著了。
天慢慢黑了,月亮隨著背景從淡藍變成黑藍顯得越來越明亮。天空沒有一絲陰霾,星星也很少。
青年站在簡墨房間里,盯著他的臉問:“這是最后一個嗎?”
簡墨在睡夢中被人拍醒,迷糊地微抬眼簾,感受到天光尚暗,不由得惱怒道:“干嘛!”
那人回答道:“故人到訪,不起來迎接下嗎?”
簡墨循聲看去,當他看清對方的臉時,眼睛驀地睜大,感覺整個人都結冰了,一動都不能動了。
夏爾。
怎么會是夏爾!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夏爾見簡墨的表情僵住了,似乎對自己的影響力十分滿意:“看來你還沒有忘記我。”
這位無利不起早,無事不出門的六街國王,木桶區的實際統治者,為什么會出現在仙境之城?簡墨腦子里一瞬間竄起無數念頭:是為了追捕他而來的嗎?不對,清街的時候他和家里都沒有與造紙相關的任何東西,夏爾沒有借口來抓自己。在家門口暗殺自己的人,應該也不是他,因為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自己抓走然后找個理由槍斃自己,何必偷偷摸摸那么麻煩。那么,是為三兒的事情來的?好像也不對,簡要說過清街之后夏爾就離開六街了,三兒的事應該是由接任者負責。沒有任何好處,夏爾會積極到追他追到仙境之城來?
簡墨試圖說服自己慢慢放開握緊的手指,假裝鎮定地:“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可不是為你而來的。”夏爾微微一笑,仿佛看出他的窘迫,“我早就不在六街了,你不知道嗎?如今我可管不到你——放松點,小家伙。”
簡墨陰沉著臉警惕地盯著他,他對這個家伙可沒有多少信任。
“我是在為今天下午發生的集體昏迷事件而來的。在你之前我已經詢問過很多蘇醒過來的受害者,你只是我在這家醫館見的最后一個人。說實話,”夏爾優雅地攤了一下手,“我也沒有料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仙境之城……是你的產業?”夏爾這個理由勉強說的通,但鑒于這個事件是自己引起的,簡墨并不覺得目前的狀況變得更好了。
“我倒是想,可惜不是。”夏爾遺憾的比了下手說,“家師秋山憶倒是在里面占了很大一部分股份。我只是代他來查探一下。”見簡墨對于秋山憶這個名字毫無反應,他很好心地加以解釋:“家師目前任職造紙師聯盟的主席。”
造紙師聯盟?簡墨心中一跳,為什么堂堂造紙師聯盟主席的徒弟會屈就在六街做一個小小的警長,而且一待就是五年時間。從陳元偶爾的發言中,他也在知道造紙師聯盟在造紙師中有怎樣的影響和地位。夏爾又并不是一個無能的人,按理說不可能被發配到這種地方。
“三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既然知道夏爾不是為了當初在六街的事情追到自己,簡墨的稍稍放松了一些。最初的緊張過去之后,他發現自己突然生出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要找到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