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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烤肉店那個人。
李什么來著?
哦,李在敘。
他穿著印有“pizza paradise”字樣的紅色夾克,喘著粗氣,手里拎著保溫袋,站在門口。
燈光打在他臉上,那道下巴上的疤更明顯了。
我們同時愣了幾秒。
“你晚了半個小時。”我先開口。
他把披薩放在桌上,動作有點僵硬:“抱歉,路上電動車沒電了。”
“那你怎么來的?”
“跑來的。”
“體力不錯。”
我打開盒子,芝士已經凝固成硬塊,干巴巴地蓋在餅皮上。
我用手指戳了戳,笑了:“不會吧……我的芝士都變成膠布了。”
“對不起,可以……不要投訴我嗎?”他問,聲音很低。
我抬頭看著他。
這么近的距離,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長度,還有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來有點累。
“回去還騎車嗎?”
他搖了搖頭。
我倒了一杯威士忌,推過去:“那你陪我喝一杯吧,我會給你好評。”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時,我看見他虎口周圍又有新的燙傷。
他抬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這就是你說的,晚上的工作?”我問。
“嗯。”他點頭
“你業務挺繁忙,打幾份工?”
“三份。”
我敢說,這是我見過的混得最差的alpha 。
“來錢快嗎?”我又問。
他搖頭,然后仰頭,皺著眉頭,一口氣把酒喝完了。
喉結滾動,線條干凈利落。
“那你怎么沒想過,來這。”我向后靠進沙發,語氣里帶上了習慣性的譏諷,“以你的條件,在這行應該很吃香。”
我對alpha的態度一向如此。
畢竟他們掌握了先天優勢和大部分社會資源,過得順風順水的,如果不偶爾聽聽刺耳的話,真以為世界該圍著他們轉。
“做過。”他說。
“什么?”
“牛郎,做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面無表情。
我點燃一支新的煙,深吸一口,讓煙霧在口腔停留一會兒才緩緩吐出:“那就是和人做過。”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純情的alpha,全都是爛黃瓜……
其實這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刻薄了,但后悔只持續了一秒,就被一種快感取代。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憤怒或者羞恥。
但什么也沒有。
他的眼神很深,像夜晚的海,看不出情緒,居然讓我有點心煩意亂。
干嘛那樣看我……
我叼著煙,煩躁地轉著手中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他把杯子放在我的手邊,發出一聲輕響。
下一秒,我伸手抓住了他。
“今晚想做嗎?”我問。
他的皮膚很熱,脈搏在我掌心下跳動,一下,又一下。
我的手心也有點出汗。
時間好像凝固了。
包間里只有隔壁傳來的歌聲,一首悲傷的情歌。
“……請您不要給差評。”他說。
然后他迅速抽回手,朝我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盯著自己的手,掌心空蕩蕩的,還殘留著一點他的溫度。
威士忌在胃里燒灼,我突然很想笑。
“在清高什么?”我對著空房間說,“不是做過嗎?”
重操舊業很難嗎?還是說,我長得不在他點子上。
我掐滅煙,扯下一塊披薩塞進嘴里,機械地咀嚼。
難吃。
芝士像塑料一樣。
我在裝披薩的塑料袋里翻找紙巾,卻摸到一張卡片。
拿出來看,是披薩店的宣傳卡:pizza parad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