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雪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我的家庭是牢籠,說我的命運不該被安排,說我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他說……
“我帶你走。”
那句話對那時的我來說,就像黑暗里的一道光,于是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他。
我們在一起了。
他經常騎摩托車帶我兜風。
大概在一起一個多月后,我們開始偷偷計劃出逃。
我偷出了戶口本,還有銀行卡,他說他也攢了一筆錢,我們買了去更南方的火車票。
我們說好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城市,然后重新開始。
私奔的前一夜,我們按照計劃應該帶上行李碰面的。
但是我的發熱期來了。
我給他發消息,說要不改天吧。
他回得很快:沒事,我買了抑制劑,我幫你。
他帶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廉價的汽車旅館。
那張床單洗得發白,還是蓋不住奇奇怪怪的污漬。
窗臺上積著灰,空調嗡嗡作響,怎么也降不下溫度。
可陷入愛情幻想的我,并不在乎。
那是我第一次和人上床。
發熱讓一切都變得模糊。
我只記得他的汗滴在我臉上,他告訴我,其實他沒有買抑制劑。
他的手扣著我的腰,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腺體,輕聲說,
“江曜,讓我標記你吧,這樣也可以讓你度過發熱期。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說好。
那一刻我是真的以為他會帶我走,我們能有一個家,往后余生每一天都會比此刻更幸福。
然后窗簾就燒起來了。
沒有人知道火是怎么起的,也許是有誰扔下了一根煙頭,火星通過沒關的窗飛到里面,點燃了窗簾,也許是什么線路短路了。
反正等我從混沌中睜開眼,橘紅色的火焰已經舔上了窗簾邊緣,緊接著,濃煙涌入房間。
“林深……”我叫他的名字,“著火了。”
那個前一秒還說要標記我的男人,后一秒已經退到了床尾。
他臉上的那些興奮迅速褪下了。
林深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伸出手,又一次叫他的名字。
下一刻,他再次走近。
我還以為他會拉我一把。
結果,他拿走了我放在床頭的錢包……
然后他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人是趨利避害的。
錢,才是愛的源頭。
門被慣性關上了,“啪”得一聲,打斷了我喉嚨里還沒喊出來的那句,“帶我走”。
我躺在床上。
全身滾燙,四肢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發熱期的高熱把我的力氣抽得一干二凈,煙越來越濃,我嗆得劇烈咳嗽,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聽見火苗舔舐墻紙的噼啪聲,聽見走廊里有人尖叫著“著火了快跑”,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我還不想死。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我從床上滾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我摸到地上那件浴袍,胡亂裹在身上,我在浴室里用冷水把自己渾身都打濕了,然后走到門邊,用浴袍的袖子裹著手,打開了滾燙的門把手。
走廊里全是煙。
我光著腳,跌跌撞撞往外跑。
沖出旅館大門的那一刻,冷空氣像耳光一樣扇在我臉上。
我跪倒在地上。
地面很臟,有車轍,有碎石子,還有消防車濺起的水洼。
我渾身發抖,裹著那件透濕的浴袍,膝蓋和腳底上全是擦傷。
周圍亂哄哄的,不斷有人跑下來,還有人直接從樓上跳下來。
我抬起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
火焰已經從窗口竄出來,往上竄著,整面墻都被熏到漆黑,濃煙滾滾。
那天的火很大,我和林深躺過的床,那扇他推開又關上的門,還有我的那些行李,都被燒成了灰燼。
我對愛情的渴望,在那場火里,燒成了灰燼。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什么都沒有了。
那個說要帶我走的人,那個我以為是救贖的人,在大火里,頭也不回地拋棄了我。
好像從那天起,江曜就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空殼。
林深消失后,居然還有臉來找我。
他說他去找滅火器了,想回頭找我的時候,火勢已經太大了,他進不去。
他還說出事之后他給我打了很多電話,他很關心我。
我說,“我相信你,今天晚上學校后門等我,我們一起走,說好的,要私奔呢。”
那天晚上我沒去,我雇了幾個膀大腰粗的大哥,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錢包里的錢,應該正好夠他的醫藥費了。
從那之后,我更離不開抑制劑了,因為我不會允許,自己再在誰的床上無法逃跑。
林深最可惡的地方不是騙了我的錢,也不是騙了我的感情,是騙走了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