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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你奶奶個腿,彼時房楷意手浸泡在盆里清洗部件,盆內(nèi)的水像是被灌了鉛,又重又黑。
他拿出個扳手,起身拿毛巾慢慢擦干,皮笑肉不笑,“那您兒子也沒聽啊,我看他平常跟我唱反調(diào),調(diào)子起得蠻高的嘛。”
房楷意抱歉道,“我以為他很聰明呢,在跟我頂嘴這方面從不落下風(fēng)。是我高估了,我看他這么能說會道,還給他布置了一篇作文來著,我給你念念……”
他拿出手機,清清嗓子,“題目叫,我的父親。我的父親是一個很‘節(jié)儉’的人,體現(xiàn)在他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一定要抹零,這還不算完,還得再順一把蔥兩根青辣椒。他是我們修車行的一把手,總能精準地判斷出車主的身份,向他們推銷貴的產(chǎn)品……”
念到這兒,老板臊眉耷眼地打斷他,“行了行了,那你這周回去吧,但第二天要一大早就來。”
講罷,老師傅笑了,“他那人就那樣,你也是嘴欠的,就知道氣他。”
房楷意努努嘴,“哎呀,大不了就不干了。”
他是復(fù)述老太太說的話,昨天回去天都擦黑了好久,奶奶做得菜都涼了,希望聽到車的聲音,吐著氣朝著門口嚎叫。
奶奶看他辛苦,大鍋里澆了一瓢水,墊上案板,把菜放進去扣上鍋蓋加熱。房楷意頂著夜風(fēng)開回來的,奶奶心疼地摸著他的臉,凍得冰冰涼,有些發(fā)紅,連未來都覺得他很慘,腳踏在他手臂上踩奶。
聽到房楷意說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走,奶奶心疼得不行,“哎呀,那就別干了,吃這個苦干什么。”
但奶奶也沒說讓他不要回來。
因為奶奶也想念著他,也想讓房楷意陪著她。
下午天氣轉(zhuǎn)暖,發(fā)黑的云跑開,天空就明亮起來,漂亮的云展開。
這陣算是清閑,房楷意看著手機里的余額,又想到昨天回去沒待多久,老太太干不了的事情自己沒幫著干完,心里總是不踏實。
在大腦里零零總總加加減減算完,房楷意覺得這一個月干完結(jié)余的工錢應(yīng)該可以負擔(dān)得起奶奶的手術(shù),才稍微安定了點。
這陣雨下得久,天氣特別潮,房楷意找了一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支了個躺椅,他在手機上扒拉合適的題庫,準備給老板兒子打印一份。
越翻就越來氣,他劃開手機的后臺,默不作聲地背自己的臺詞,太陽特別暖,不滾熱只是溫暖的陽光頃刻間灑到他全身,房楷意連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車開進來的時候,房楷意這不到半個小時的盹清醒了,他對車子壓在地面上的聲音很熟悉,在很近的時候無論有多輕,他都能聽到。
他把壓在臉上的書拿下來,頂著日曬的光偏頭瞇著眼望過去,一頭卷毛呆滯地立起來,額前的碎發(fā)遮擋住房楷意的眼睛,在起伏的波浪和黑線中,房楷意看到了那輛比亞迪,以及緩慢拉開車門,個高腿長的汪秋瀾。
汪秋瀾和他對視上,沖他笑了笑,聲音不高地說,“好久不見。”
房楷意迷瞪地點點頭,他下意識地打開手機想看看時間,剛一打開,郎朗機械的電子女音就冒出來一句英文,他們兩個都愣住了,房楷意從躺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薄薄的短袖從他的腰線上滑,露出堅韌的腰和曲線,房楷意把躺椅往前挪了點,“你坐,我進去找個長袖。”
汪秋瀾坐下來,認真地看著他,道:“好。”
房楷意從車庫出來,手里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把拉鏈拉到最頂,抵著他的下巴,他原地跳了兩步,黑眼圈經(jīng)過陽光篩過,短暫的迷蒙一覺,痕跡淡下去了很多。
“剛睡醒就是比較冷的。”房楷意懷抱著胸,站得筆直,他神色淡淡的,像是還沒有睡清醒。
這點汪秋瀾沒見過,他有些好奇地繼續(xù)盯著房楷意看,從認識到現(xiàn)在,攏共也沒見幾面,但房楷意在汪秋瀾眼里好像就是比較活潑的,私下里竟然還有這么冷酷的一面。
等稍稍回暖后,房楷意接過汪秋瀾遞給他的玉米棒,啃了一口,瞇著眼,滿足道:“是甜的。”
“路上買的。”汪秋瀾說,“開了半天的車,太餓了。”
房楷意蹲下來,吃到了好吃的,他剛剛有點冷酷的心情一掃而空,他有些驚奇道,“你出去玩了嗎,去哪里玩的?”
汪秋瀾于是就跟他說了自己的旅游節(jié)奏,房楷意沒有發(fā)表態(tài)度,只單從表情上來看,房楷意覺得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