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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閱了大量資料,得知這個癌癥很恐怖,汪秋瀾只能打起精神,和汪父一起鼓勁,相信奇跡的發生。
這個時候汪月反倒很順其自然,她當律師很久,辯護了很多案件,也看過世間的許多世態炎涼,對生命只感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如果能改變,可以嘗試。但倘若無法再驅使本該發生的事物產生變化,那就是“時有落花至,遠隨流水香”。
她反過來勸慰汪秋瀾和汪父,說:“如果最壞的事情發生了,那就隨它去吧。”
由于發現的較早,醫生很快下了診斷,盡快做手術,這是唯一可能根除胰腺癌實現治愈的方式。
手術難度極高,汪秋瀾搜集到的資料告訴他,手術失敗的可能性很高,有可能并不能根除,除此之外,術后嚴重的并發癥也會導致治療受阻,只是汪月說:“不要管啦,快去做吧,我接下來還有好多工作。”
她并沒有多么愛工作,這么說只是為了安撫汪秋瀾。汪秋瀾感到很不適,身份的顛倒置換讓他看著母親有些疲憊的神色感到痛心,不應該由汪月保持積極樂觀的。
汪秋瀾應該無條件相信醫生的技能、現代醫術的高超,以及相信汪月,最應該樂觀的人是汪秋瀾才對。
他們做了第一場手術,但很遺憾,手術結果并不好,那顆腫瘤一部分附連在重要血管內,醫生并沒能完整切除。
得知結果之后,汪秋瀾用極短的時間恢復鎮定,他和汪父帶著汪月輾轉更大更遠的城市,渴求還有其他的辦法。
所有的醫生都不敢繼續做這樣的手術,他們都支持汪月做放療,這個時候汪月其實已經很為難,病痛和奔波的雙重折磨讓她覺得她的生活被打亂的一團糟,每天要堅持吃藥、打針,還要無數次的接受醫生問診,她決定放棄。
“只是早期?!蓖粼抡f,“況且已經做過一次手術了,說不定明年再檢查,這個莫名其妙的腫瘤就消失了呢。”
“明年,明年已經很近了?!?
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早期基本上選擇手術和鎮痛藥物治療,后續也只能等,等那個惡魔的果實發展。
汪秋瀾看著母親繼續投入工作,好像跟個沒事人一樣,照舊和汪秋瀾半年旅行一次,和他噓寒問暖,可汪秋瀾望向汪月的每一眼,都窺探到了她的痛苦和急速的衰老。
在汪秋瀾研究生畢業那年,汪月的癌癥并沒有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樣奇跡般的消失,那顆惡魔的果實在變大、在發脹,已經進入了晚期。
汪月不能再驕傲地選擇繼續工作,她被迫住院,化療放療,也被迫放棄了很多東西。
諸如美麗的秀發,諸如健康的行走。
她向汪秋瀾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里是迷茫的。
“我以為我在意的是還算高薪的工作,或者是即將消失不見的生命。”汪月笑著說,“沒想到我只在意我眼前能看見的東西?!?
而恰恰就是那些她能看見的東西、觸手可及的事物,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離她遠去了。
今年武漢的夏天好像來得格外早,五月就焦熱得使人厭煩,那天汪秋瀾坐在辦公室里,他又聯系了幾個在國外讀書或者工作的同學,咨詢他們那邊的醫療條件,得到的回答亦不是很好。
辦公室里沒有開空調,汪秋瀾掛斷幾個電話后平靜的面目下藏著彷徨和無措,手心里攥著手機出了細密的汗,心臟跳得厲害,好似在發抖。
他只能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在小冰箱里夾了幾塊冰,杯子抵在手心,心跳依然很快。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外面的冷空氣一下灌進來,涼爽的空調風吹過來,汪秋瀾緊扒在額頭的淺碎發跑開,他舒了一口氣,緩緩地走過去,看到了訪客。
“您好,是汪律師嗎?”來人是個很矮小的女人,留著一頭齊耳碎發,從面容上看起來還很年輕,只是皮膚被武漢毒熱的太陽曬得黝黑,汪秋瀾和她握手的時候,有些訝異她小小的身軀迸發出來的力量。
“我是章媛。”女人露出個很復雜的笑容,窘迫、靦腆,還有一絲果敢。
——“您好,咱們這邊上菜了,有個湯,門口的帥哥手臂抬一下,小心燙?!狈諉T支了個大鍋,點燃了火灶,把鍋架上去。
房楷意側身讓了一下,等服務員走了之后,他猶豫了兩秒,移了幾步,坐到了汪秋瀾的旁邊。
汪秋瀾頓了下,笑著說:“安慰我啊?!?
“沒有?!狈靠庹f,“你不需要安慰,有點冷,咱倆坐近一點,湊一起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