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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的情景汪秋瀾有些記不清了，汪月應(yīng)該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后脫掉了自己身上的大衣，換了個加絨的毛衣，她最終只是說，“我知道了，你爸還要看教案，晚餐我做你愛吃的油燜大蝦?！?

這事兒她沒有表態(tài)，隨汪秋瀾去了。

汪莘知道的要晚一點，說起來也是戲劇的故事。一天他氣沖沖回來，說自己今天講課，班上有一對情侶在底下眉來眼去的，不光是這樣，傳紙條寫情話還讓他抓包了。

汪月在手機上和汪秋瀾一起在小程序里玩貪吃蛇大作戰(zhàn)，聞言不解地看了看自家老公，很敷衍地勸慰道：“現(xiàn)在的學(xué)生都早熟的早，荷爾蒙多巴胺，早戀很正常，就是不該在課上傳紙條，下來你說教一下得了?！?

汪莘氣急敗壞地拿戒尺敲了敲桌面，聲音有點大，把汪月嚇一跳。汪月瞪了他一眼，他有所收斂，但還是氣得不行，略帶著委屈說：“什么說教！這是不對的??！這是違反常理的事情！我不僅要說教，我還得跟他們兩個的家長談一下?！?

老實講，當(dāng)時母子倆都深感汪莘莫名其妙，談戀愛這個事情怎么就違反常理了，這是人的自然天性。

汪秋瀾操控著蛇扭動，“別氣了，叫家長沒啥必要，多小的事情啊，只要不影響學(xué)習(xí)就行了?！?

“可是。”汪莘的臉一下子氣得漲紅，他嫌丟臉?biāo)频囊е勒f，“他們是兩個男孩兒啊，怎么能有這樣的事情呢?！?

汪秋瀾的手一滑，自己這條大蛇被汪月的小蛇一口吞噬，他猶豫著張口，汪月坐在一旁沒有反應(yīng)，仍舊專注玩手機，像是無聲地鼓動。

他站起來，身形挺拔高大，和父親比肩，可就是有一種無形的壓制。汪秋瀾放下手機，搓搓手，不急不躁道：“那您先把我家長請過來吧。”

汪莘一頭霧水，“我請誰家長？請你的？你老爹你老媽不就站在你跟前，我還要怎么請？我為什么要請你的家長？”

“因為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人。”汪秋瀾平靜地說。

話音一落，一個巴掌穩(wěn)穩(wěn)地扇在他的臉上。他側(cè)著頭，一時間沒敢直視汪莘的眼睛。

他知道老爸聽懂了，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知道他不是在維護(hù)自己的學(xué)生，知道汪秋瀾切切實實地是個同性戀。

汪莘一句話也沒跟他說，汪秋瀾就不礙他，長期待在學(xué)校，反正在屋里待著汪莘就對他視而不見。好在那段時間汪月沒有什么復(fù)雜的工作，私下里應(yīng)當(dāng)是給父親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那對陷在甜蜜中的早戀情侶自然最后也是沒有被叫家長的。

持續(xù)差不多一個月的冷戰(zhàn)在汪秋瀾即將實習(xí)時有所熄火，他不情不愿地交代汪秋瀾：“我管不了你了，你不要在學(xué)校給我胡亂搞。”

中年人，特別是固執(zhí)的中年人，嘴上說不管了，私下里還是想方設(shè)法要把汪秋瀾這個彎的不能再彎的鐵釘，蠟炬成灰淚始干地給鑄造成直的。

汪秋瀾差不多每天都能收到父親發(fā)來的亂七八糟的博文，中心思想就是：這病，咱還能治。

他不勝其煩，還有點惱火，那條朋友圈大概就是他氣昏了頭，也要讓人民教育家知道您兒子就是有病，沒得治。

這個出柜的事情到這兒才算是徹底的收尾了，汪莘到現(xiàn)在也不能接受，可就像汪月說的，“鳧脛雖短，續(xù)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無法糾正的事情，隨他去吧。

是有點矛盾，但這矛盾不能跟房楷意說。

“那段時間，我跟他在一些事情上一些理念出了分歧。”汪秋瀾簡單解釋著，“就想著氣氣他，反正他也天天氣我。”

房楷意頓了頓，說：“我笑一下沒關(guān)系吧。”他也不等汪秋瀾回答，自顧自地笑了半天。汪秋瀾看旁邊的小男生給他豎起了大拇指，“太有個性了，就喜歡你這以牙還牙的勁?！?

他伸了個懶腰，談?wù)勌?，圍繞在自己和汪秋瀾身上的別扭氣息就緩慢散開了：“酷得要死。”

火鍋點了個牛油麻辣鍋，把菜放進(jìn)去，等熟的過程，房楷意把在山上拍的照片給汪秋瀾發(fā)過去。

退出來一分鐘，朋友圈的界面就冒出來了新的紅點，房楷意點進(jìn)去看，是秋天發(fā)來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