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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睫毛有點打綹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汪秋瀾左眼上點了一下,剛要收回來,汪秋瀾不容置疑地攥住了他的手。
然后慢慢地牽住了這雙細長、骨感強烈的手。
“走吧。”汪秋瀾下巴微微揚起,在底下能看到半空中懸著一座橋,他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指了指,“那是什么橋。”
房楷意跟著他的視線抬起了頭,“彩虹橋,是天燕的景點,其實在上面看景會更好,就是沒想到你在下面就被美哭了。”
汪秋瀾爽朗地笑了兩聲,看到了指示牌提示,說:“是不是從那個樓梯上去,那走吧,拿你的相機好好拍一下。”
是要上去,并且確實要拍景,就是……房楷意手指虛抓著掙了一下,掙脫不出來。算了,他要牽著就牽著吧,反正也不會少兩塊肉。
他們真的就這樣手拉手地上了樓梯,可能要在樓梯兜旋幾個來回才能到達彩虹橋,房楷意腦子里不自覺地哼起歌來,“手牽手,我們一起走……”
等等,這首歌的旋律好耳熟,叫什么名字來著,房楷意認真在腦海里檢索了一番,沒想出來。
有行人披著雨衣從他們的對向下來,還有打著傘的。
汪秋瀾他們混入其中也不顯得格格不入,好像是在降雨,又沒有雨,只是澄冽的風吹著,把一些空中的露珠捎了過來,涼快而清透。
“要下去再買個雨衣嗎?”汪秋瀾問他,“我在樓梯旁邊看到了文創(chuàng)店,賣的有雨衣。”
“用不著。”房楷意搖頭,這會兒能自然地把手收回來了,好像他們剛剛彼此攥著手的情景是場夢一樣,“特別貴,劃不來,而且你上彩虹橋就知道了,不會下雨啦。”
他手肘推搡著汪秋瀾的手臂,“我給你哼首歌,你聽聽是什么歌。”
“好。”汪秋瀾說,“你唱吧。”
于是房楷意便把剛剛腦海里盤旋的那一句歌詞唱出來,雖然他五音不全,基本上唱什么都跑調(diào),不過經(jīng)典老歌的傳頌已久的調(diào)調(diào)他不會忘,因而他唱得那一句是完全在調(diào)上的。
汪秋瀾聽罷安靜了兩秒,長腿一跨,站立到他前面了。
像有些難為情似的,汪秋瀾手指在石墻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打節(jié)奏一樣,“《今天你要嫁給我》。”
“嗯?”房楷意的嘴都沒有動,他只是從鼻腔里哼出來了這個疑問的調(diào)調(diào),汪秋瀾緊接著清唱了一句,“把你一生交給我,昨天不要回頭,明天要到白首。”
他們繼續(xù)往前走,五分鐘不到,很快抵達彩虹橋。其實單從表面上來看,甚至于親自踩在上面,這座橋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他的外表形狀很像一架彩虹。
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座橋,橋上的風景卻是那么好。站在橋上感觀云海,跟在底下品味,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人類在這一刻好像無限接近天空,手臂一揚就能碰到那纏繞著的云。頭頂上的天空還泛著濕意,云并不透白,像是很容易被忽略的烏云。
可就在他們眼睛能望向的另一方,那里霍然開辟了晴空萬里的一個天洞,云像是被泡軟了一樣,勾著線的都散開,幻化成很輕盈的蠶絲。
天空真的沒有在下雨,他們腳下站立的地方是最靠近晴天的土地,這里山不再是流淌的河,山即是山。
一座不可撼動、風雪百年的綠山。
彩虹橋上游客很多,他們頭頂上方的無人機來回擺動,還播報著語音指揮拍照姿勢。
“我們待會兒再給這個小玩意兒眼神。”房楷意拉著他找到了最佳拍照打卡地點,讓汪秋瀾正面背面都試著拍了下。
誠然,汪秋瀾十分上鏡,相機幾乎把房楷意眼中的男人一比一復刻了下來,但他還是讓汪秋瀾在這里留下背影照。
男人的肩寬比很好,讓房楷意很想靠上去。汪秋瀾的背影像最颯氣的雄獅、野豹、豺狼,給人安定和沉穩(wěn)。
交換著拍完照片之后,他們終于開始直視頭頂上這個嘰嘰喳喳來回跑了三回的小家伙。
在“三二一”的倒數(shù)之后,房楷意先和汪秋瀾湊得很近,共同做了個比耶的姿勢,這是非常標準的游客照。
無人機提示,準備拍下一張照片了,房楷意忽然說,“汪秋瀾,我想跳到你背上,然后我們兩個在倒數(shù)之后一起看鏡頭好不好。”
他似乎不是征問,因為他也并沒有求得汪秋瀾的同意,胯部靈活一動,雙臂自然而然扒住了汪秋瀾的脖子。他的胸脯、肚子和腰都緊貼在汪秋瀾的背上,汲取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而恰好,汪秋瀾也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他,雙手勾住了他的腿彎。
電子機械男音沒有感情地喊茄子,他們兩個目光追尋著那個小小的無人機,背上托住的房楷意聲音清脆,呼吸熱情洋溢地噴灑在汪秋瀾的耳郭:“耶!”
汪秋瀾的頭上好像長了兩只兔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