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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我們打辯論賽,贏下了之后就聚餐。”李鶴說,“結果吃飯的時候發生了點不太愉快的事情,旁邊那桌一看就是那種混社會的,喝了點酒之后啥脾氣都暴露出來了,還收不回去。”
“我們這一桌有漂亮的女孩兒,他們就可流氓的上來搭訕。”李鶴笑了笑,把煙滅掉,“但那時我們點的菜也上來了,我們法學院的女生也各個都有膽識,心想,菜都上來了,我們也沒錯,憑什么就憑對方幾句污言穢語要先一步退讓,而且我們是在大學城吃的飯,一桌子男女比例對半開,安全性還是有保障的。”
唐津代入感非常強,飯都不吃了,“最后是不是還是發生了意外?”
趙佑兵很懂江湖上的故事,“這種流氓基本上就不懂什么分寸,給他好臉他不要臉,越是不理他反而越覺得沒面子,最后反而最容易起沖突了。”
房楷意也覺得趙佑兵說得很有道理,畢竟這個世界上不要臉的人太多了,更何況對方的背景就像是電視劇道上混的人,無法和這種人講道理。
“這位小兄弟非常明白啊。”李鶴說,“就是那樣,我們這邊啥都沒做呢,對面上來就放了個大,把我們的餐桌都給掀了,接著就滿嘴噴糞,動手撩騷,天吶,”李鶴皺了皺眉,“我這輩子都沒想過罵人還可以這樣花樣百出的,我們一桌子的族譜全被冒犯了一遍。”
“然后呢。”房楷意著急地問道,“打架了?”
“打一架是免不了的。”汪秋瀾說,“罵的太臟了,有一個畜生對我們那一桌的女生說的話都讓人無法直視。”
李鶴點點頭,指著汪秋瀾說,“這位,先動手的。”
大家一齊把目光投向汪秋瀾,臉上都掛著四個大字——吾輩楷模。
汪秋瀾接受了目光,環著胸往椅背上靠,輕描淡寫地說,“謝謝,應該的,主要是我受不了這種人當街說要玩弄/我/的/屁/股。”
大家又一致地愣了幾秒,隨后沒忍住,笑出了聲,還都沒壓住聲,笑得很猖狂。
只有房楷意沒跟上大部隊的節奏,擰著眉頭道,“這人怎么這樣,太惡心了。”
趙佑兵偏頭看了他一眼,下了診斷,“微醺了,確定微醉,腦子都不轉了。”
笑完了,李鶴主張舉起杯子,大家干杯一下,非常坦率的要求,敬最后加入的自己。
杯子毫無默契、亂七八糟地碰到了一起,酒水溢出來,糊到房楷意的虎口,汪秋瀾揪住他的手,拿紙巾給他擦干凈了。
吳雪羨慕的說,“不知道房楷意在哪兒撿來的這么好的哥哥,這就是獨生子女的福報嗎,沒有哥哥創造出哥哥。”
李鶴咬了根肉串,笑著問,“你不是獨生子女?”
“不是。”吳雪憤憤道,“我還有個弟弟,可嫌人了,不給我添亂都算好的了。”
“等等。”唐津把話題兜旋回去,“只是當街打一架我覺得不算很混賬,畢竟是對面先出言不遜的。”
“讓汪秋瀾自己說。”李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汪秋瀾嘆了口氣,給房楷意擦好了手也沒舍得松開,就這么在桌底下偷摸地拉著。
“也沒多大的事情。”汪秋瀾說,“我們畢竟人多勢眾,而且在大學城,老板什么的幫腔也都是幫我們,對方罵完了也有些慫了,都準備跑了,我心里還是不爽不得勁,給他們開瓢了。”
大家共同沉默了,這竟然還是沒多大的事情,都開瓢了啊!
桌底下握住的手也緊了緊,由被動的抓握改為主動地抓取汪秋瀾的手。
“最后就鬧到了警局。”汪秋瀾喝了口酒,“但我們這邊有理,說是開瓢但我有分寸,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通,就沒什么事了。”
李鶴有話要說,“活了二十年頭一回進警局,我們人多,這邊說一嘴那邊說一嘴,硬生生沒給對面開口的機會,還把警察叔叔折騰的夠嗆,最后警察叔叔來了一句,未來人民的大法官大律師不管因為什么進了警局,觀感都不好吧,這把我說得一臉害臊,也就二十歲的人,一下子都漲紅了臉。”
“但汪秋瀾不急不臊啊。”李鶴講到這里好像一下子回到那一年的當時情景,有友情,有沖動,有勇氣,更重要的是,大家還年輕,一切都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緊不慢地列法條,擺事實,最后還理直氣壯地問警察,在那種情況下,如果我對警官您說,我/要/侵/犯/你的屁股,這難道不構成語言性騷擾和侮辱嗎?”
這下話音一落,大家都哄堂大笑起來。
“這很好啊。”趙佑兵鼓掌表示稱贊,“這就是一個男人既混賬又性感的時刻,來,”他舉起杯子,在汪秋瀾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我敬你,偉大的律師。”
“別。”汪秋瀾拿起杯子,往上移了一寸,讓兩個杯子處于水平的狀態,另一只在桌下的手摩挲著房楷意的皮膚,“擔不上偉大這個詞,撇開理想之外,我本質上也是為了市儈的錢財之物。”
故事聽完了,大家就開始認真吃飯,時不時聊點明天的安排。
房楷意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醉熏熏的,但這一晚上撐死也就喝了兩瓶啤酒,酒量竟然這么不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