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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辭看著那張帶笑的臉龐,聲音還是淡淡的,卻比平時輕了很多:“……先去洗漱吧。臉上臟死了?!?
蘇啾啾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抱他的時候,手上沾的灰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留下兩個小小的手印。
“對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蘇景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兩個小手印。
他沒說什么,只是伸手,輕輕把她往后推了推:“去吧。衛(wèi)生間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蘇啾啾乖乖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衛(wèi)生間跑。
她笨拙地踩上小凳子,拿起自己的牙刷,擠上一點牙膏,認(rèn)真地刷了起來。
直到聽到衛(wèi)生間里傳來“唰唰”的刷牙聲,蘇景辭才移開視線,接通了口袋里震動許久的手機(jī)。
“喂?”
聽筒那邊傳來羅州的聲音:“景辭,我跟你說,你昨天帶回家那個孩子,可真是邪了門兒了?!?
蘇景辭往旁邊走了兩步,靠在了走廊的墻上:“怎么說?”
“我連夜調(diào)了片場所有的監(jiān)控,還有休息室走廊、電梯口的,”羅州難以置信地說,“從頭到尾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就好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那間上鎖的休息室里一樣?!?
“身份查到了嗎?”
“查了!”羅州的語氣更無奈了,“我托人查了警局的人口系統(tǒng),還有周邊的社區(qū)、幼兒園,甚至聯(lián)系了救助站,都沒有這個小孩的任何信息,像是從來沒有在這個城市出現(xiàn)過一樣。”
頓了頓,羅州試探著問道:“所以這小孩你打算怎么處理?總不能一直把她帶在身邊吧?”
蘇景辭低聲嗤笑:“幕后之人費盡心機(jī)把她送到我身邊,無非就是篤定我會心軟。不管他們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背后的蘇家來的,這都是一個明晃晃的陷阱。”
羅州心里一緊,連忙追問:“那你的意思是?”
蘇景辭毫不猶豫地說:“養(yǎng)著唄。”
“……???”
明知道是陷阱還得把人留下來,這羅州就不是很明白了。
蘇景辭抬眼,視線不經(jīng)意地掠過衛(wèi)生間的方向。
洗漱臺前,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努力去夠掛著的毛巾。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里面的小人兒隔著鏡子,沖著他的方向,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
“別有心思的是背后的大人。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她能有什么錯呢?!?
羅州咂摸了兩下嘴,細(xì)細(xì)一想,倒也覺得蘇景辭這話在理。
就算幕后之人打得一手好算盤,但孩子卻是無辜的。
況且,那的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實在討人喜歡,要真把她趕出去,羅州也是于心不忍。
思及蘇景辭這一年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羅州突然就萌生出一個念頭——也許,這個和啾啾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憑空出現(xiàn),不是什么陷阱,反倒是上天垂憐,給沉溺在痛苦里的蘇景辭,遞去的一根救命稻草呢?
“行吧,”羅州最終嘆了口氣,“你心里有數(shù)就好,有什么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
“嗯?!碧K景辭掛斷電話,把手機(jī)收回口袋。
他剛要轉(zhuǎn)身走向衛(wèi)生間,就聽到樓下傳來了引擎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yuǎn)及近,最后在庭院里停下。
蘇景辭皺了皺眉,腳步一轉(zhuǎn),走向走廊盡頭的陽臺,往下一瞥。
只見一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跑車正停在主屋門前。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率先邁出,踩在地上。緊接著,一個年輕男人從駕駛座走了出來。
他穿著當(dāng)季最新款的黑色風(fēng)衣,眉目深邃,神情冷峻。
看到那張臉的剎那,蘇景辭就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
早不回晚不回,蘇霄程怎么偏偏挑這個時候回來了?
一年前啾啾離世后,反應(yīng)最大的人就是蘇霄程。也不知道他看到衛(wèi)生間那個孩子之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
*
蘇霄程剛把車停穩(wěn),口袋里的手機(jī)就震個不停。
他摘下墨鏡,接通了手機(jī):“說。”
經(jīng)紀(jì)人王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蘇霄程,你在哪?醫(yī)生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你燒到三十八度五,直接從醫(yī)院跑了?”
蘇霄程垂著眼看腳下的石板路,沒應(yīng)聲。
王嵐深吸一口氣,明顯在壓著火:“我知道勸不住你,但你起碼得有個度吧?這一年你接了多少戲自己數(shù)過嗎?瘋狂軋戲,劇組換著跑,覺都不睡,你是人不是鐵打的!”
“……”
“昨天那個本子我看了,什么爛東西,你接它干什么?你缺那點錢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張的聲音,王嵐的語氣又急又氣:“一個男三號,人設(shè)扁平,劇情狗血,拍了除了挨罵就是挨罵——你以前從來不接這種戲,現(xiàn)在倒好,來者不拒。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有些劇拍了就是消耗口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