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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叔安排的住處在離醫院不遠的一棟酒店頂層,安靜又隱蔽。黎邃沒有睡意,守在床邊看護理過來給陸商吸了氧,打了針,留下一些口服的藥品在桌上,一番折騰,等把人送走,外面天都快亮了。
黎邃給陸商簡單擦了身體,自己洗了個澡,爬上床在陸商身邊躺了下去,看著身邊的人毫無戒心,又大著膽子去抱陸商的腰。這些時間以來,他已經習慣了每晚和陸商一起入睡,明明用的是同樣的沐浴露,他卻總能在對方身上聞出不同的香味來,那是混雜了男性荷爾蒙的味道,這讓他感到非常舒適和安心。
那晚,黎邃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在一間會議室門口,陸商意氣風發地站在一眾精英前做匯報,底下的人都抬頭望向他,眼里充滿了希冀,然而正在這時,他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頭沖黎邃笑了笑,不等黎邃做出回應,他忽然渾身一顫,從臺上倒了下去。一下子四周全亂了,有人開始在大喊救護車,有人在偷笑,黎邃怔愣在原地,想過去看看陸商,渾身卻好像被定住了,身體怎么也動不了。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大喊陸商死了,陸商死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竊喜,一切的一切像跑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掠過,黎邃眼中不知為何溢滿了淚水,想叫陸商的名字,卻怎么也發不出聲音。
他渾渾噩噩地從夢中醒過來,發現眼角全是淚水,外面天已經大亮,床邊沒有人。黎邃霎時仿佛心間漏了一個大洞,他急切地想見陸商,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光著腳從房間跑了出去。拉開房間門,迎面差點撞倒轉角一面鏡子。
陸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上拿著一杯水,旁邊放著一個垃圾桶,他臉色不太好,明顯也是剛醒。
“你怎么了?”他詫異地看著黎邃。
黎邃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喘了兩口氣,抹干凈臉上的淚痕,搖搖頭,“沒事。”
陸商沒再說什么,低頭盯著手上的水出神。黎邃不敢去看他,夢境實在太過清晰,清晰得簡直就像某種詭秘的預示,他害怕得心都揪了起來,那種失去的痛感太真實了,黎邃發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
他拖著長長的睡衣走過去,抱住了陸商的肩膀,他知道陸商不會拒絕。
“做噩夢了?”陸商輕拍了拍他的手。
“夢見……夢見你不在了。”黎邃哽咽,他希望陸商能安慰安慰他,告訴他,沒關系,夢都是反的,他記得他以前夢見李巖打他,陸商就是這么安慰他的,然而,今天的陸商并沒有說這句話。
黎邃從他肩膀里抬起頭來,強迫自己從噩夢帶來的負面情緒中抽離,看見陸商手上拿著幾顆藥,抬頭問:“是水涼了嗎,我給你換熱水?”
陸商搖搖頭,語氣頗有些無奈,“太苦了。”
黎邃一下子覺得有點想笑,無所不能的陸商居然還怕苦?但他沒笑出來,他看見了垃圾桶里的嘔吐物,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很難受嗎?要不要我去叫護理,給你換個別的藥?”
陸商拒絕了,“只有這個最快。”
必然是陸商自己要求的,黎邃很快明白,陸商說的苦,并不單單指指藥的味道苦,而是指服藥的過程不會那么愉快。看垃圾桶里的穢物就知道,他多半是自己嘗試過幾次但失敗了。畢竟才做完手術沒多久,食物都還不太能接受,何況是這么苦的藥。
黎邃發愣的間隙,陸商又試了一次,他放了顆藥在嘴里,以最快的速度含了口水吞下去。然而不等水到達食管,消化道好像受了刺激,條件反射地就吐了出來,咳了一地毯的水。
黎邃連忙把毛巾拿來給他擦干凈嘴,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