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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兄弟不少,妹妹沒有。」
凌晨一聽肩就垮了,無趣道:「令尊令堂真能生,但沒有美人的地方,區(qū)區(qū)一向待不下。」
王裴從來沒想過會被人拒絕,臉色不由微變,凌晨卻沒感覺,指著楚音道:「你也想,成天對著這樣的美人,美景悅目,秀色可餐,又有清歌妙舞。人生之至樂,豈有及之。區(qū)區(qū)但愿能與美常伴,縱死牡丹下,亦是無憾。」
楚音抿唇一笑,王襲亦是哭笑不得,半晌啐道:「小毛孩一個,還敢說牡丹花下死……」當下也不想計較了。
「又是小毛孩……」凌晨嘀咕著,一臉不滿。
此時酒過數(shù)巡,夜色漸深。謝轉動酒桿,又慢慢放下,道:「今日多謝王兄美意。天色已晚,我先告辭了。」
王裴眼一瞪嘴一撇,酸溜溜道:「是吶,你府上有個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的美人,自要急著回去了。」
謝巒笑笑不理他這話,領著門客就要走,卻見凌晨雙頰酡紅,一身酒意,有氣無力起不得身的樣子,不由皺了下眉。
楚音見狀,微微一笑,柔聲道:「謝爺,小相公似乎有些醉了。小相公妙語解憂,楚音很喜歡,不如讓他在知音閣里留一下,陪楚音聊聊,明天酒醒了再讓他回去吧。」
「這……」謝巒沒想到楚音身為花魁,竟會出言留下府上一小門客。瞧了少年一眼,就見少年神色大喜,道:「楚音姐姐你真是人美心也美,不忍見區(qū)區(qū)路上顛簸受苦……」邊說邊巴在楚音身邊瞅著自己,大有自己不同意就是壞人的神色,不由頭搖得更厲害了。
王裴在旁也覺得驚訝,瞧了會兒,悻悻道:「這小子運氣真好。」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披給雨支風券,累上留云借月章……」知音閣上又響起了琴聲,楚音的歌聲細細裊裊,高回低轉處,纖而有力,細而不斷,「詩萬首,酒千殤。幾曾著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斜插梅花醉洛陽……」
聽歌的少年斜倚在楚音柔綿的軟榻上,懶洋洋地啜著酒。他全身都重新沐浴過,穿著柔軟冰涼的絲制長袍。衣著單薄,腳邊點了個火爐,爐火烤得他臉上紅撲撲。微濕的頭發(fā)垂在肩上,瀏海微卷,為他俊美深刻的五官添了分異族風情,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身體還帶著少年特有的纖細感,卻已散發(fā)出高貴尊雅的氣質(zhì),與先前天真可愛的少年,相去豈以道理計之。
一曲即終,余音裊裊。少年鼓掌笑道:「妙歌,妙人。數(shù)年未見,楚音的歌還是一樣動聽。」
楚音緩緩跪坐在他身畔:「能得世子爺贊賞,楚音受寵若驚。」
天下青樓或多或少,總與神仙府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少年聽到世子一詞時,眉一動,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淡淡不語。
「自從世子與主人先后離開暗流,目前暗流是群龍無首。神仙府,間,赦三派各不相服,消息傳回京師,總要在三派手上各轉一圈,也不知最后有沒有上達天聽……」
「別說了。」少年板起臉,冷冷道:「楚音,誰給了你權限,讓你把這些事說給無關的人聽?」
他不再笑時,自有一種莊嚴威儀。楚音一驚,當真不敢再說下去。
少年抿緊唇,狠狠灌了杯酒。熱酒下腹,似要將胸口燒開一般,熱滾滾的,一片酸楚。
會受傷,正因為感情太深。所以,才無法原諒,無法原諒他們對自己的隱瞞。
說到底,小云想要云兄得到幸福,自己何嘗不是希望無塵得到幸福。偏偏,兩者的幸福是無法并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