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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了忍,終究沒有發火,不咸不淡道:
“過來吃飯了?!?
終于到了吃飯的時間,沈黛連忙過來,兩眼放光的盯著桌案。
案桌上擺放著三雙木筷,三碗粟米稀飯配了些蘿卜干,還有一碗白水煮的豬下水,飄著一股濃濃的腥味。
想起這兩日吃的都是粟米稀飯、蘿卜干,本來人就快要虛脫,今晚還是這些,為了補充身體必須營養元素,她忍著不適夾了一筷子豬腸,剛放進嘴里就吐了。
“這也太腥了,怎么吃呀?”
“不是你昨兒說飯菜沒有一絲葷腥嗎,我今兒才去買的,是你自己不吃,你可別再說我故意餓你了?!?
她昨兒實在吃不下去才說了她幾嘴,所以今兒她就拿這個來糊弄她?崔家給的例銀雖說是越來越少了,但這也不是今年才有的事,昨兒下午她在廚房找吃的時候,還看見她偷偷塞了一包銀子給她那個好賭的侄子。
這些年來她不知道掏了多少公銀來給這個侄子填補賭債,原主清高,從不喜歡與這些銅臭打交道,便從不過問銀兩的事,可是沒想到,李婆子蹬鼻子上臉,又讓她寫情詩繡香囊,她不寫,這李婆子就故意天天給她吃這些,想逼她就范。
終于原主郁結于心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大病一場后直接上了西天,李婆子仍然不滿足,等她來了,又故技重施了。
被她點破后,就裝裝樣子添了點葷腥。
呵呵,沈黛在心里冷笑,讓她加點葷腥,她就用沒人要的幾個銅板就能買回的豬下水來充數,原本她也沒計較,只要能吃就行了,可她竟舍不得放調料,做的連狗都不吃。
“李麼麼,你手上還有多少銀錢?”她直接放下筷子問道。
李婆子一愣,眼神有點慌亂。
“你問這個干什么?”
“自然是要搞清楚崔家養著我,到底有沒有例銀,我們何至于每天吃粟米稀飯蘿卜干,連個大米飯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怕是要變得面黃肌瘦了,到時候世子即使看見了我也提不起興趣,那我待在這里還有什么意義呢?”
“你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自然知道這大宅門里慣是捧高踩低的,你現在這樣,三年都見不到世子的面,他們不克扣你的銀子還克扣誰的?”李婆子理直氣壯。
“那京城那邊究竟一月給多少例銀?”沈黛仍舊是笑著問的,可聲音里卻透著絲絲冷氣。
李婆子見她這樣也有點震住了,老老實實道:
“頭年是一月十兩,第二年就變成了一月五兩,到今年就只有一月三兩了,半年往這里遞一次?!?
這幾天沈黛已經了解到,現在的米價為每石一貫錢。這一石差不多就是現代的一百斤,也就是說一貫錢可以買一百斤米。一石十斗,一斗十升,也就是說一升即為一斤;一貫錢是一兩銀子也是一千個銅板,換算一下就是一升米十個銅板。
他們三個人一天一斤米是夠的,一個月就是三十斤米,也就是需要三百個銅板,那除米這一項的消費外,,原主本身沒什么消耗,從不添置衣裳首飾之類的,那就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剩下的二兩七錢銀子,足夠了,可是到了李婆子這里就是怎么都不夠。
六月還沒過一半,手頭就沒余錢了,下半年的月例又還沒送過來。
“三兩也夠花了吧?”沈黛小臉繃得緊緊的篤定道。
“三兩怎么可能夠花,我的姑娘你是一心只看書本,不重經濟,哪里知道這過日子哪里都需要錢,三兩銀子能干什么,隨便買點米面糧油、柴火粗煤都包不住.....”
李婆子一大段嘰里咕嚕,也不等人回話,匆匆收拾了碗筷,逃也似地回了灶房。
這是怕露破綻落荒而逃了?沈黛輕笑一聲,原以為是個多厲害的人,卻沒想到也只不過是個紙老虎而已。
笑完,她又忍不住自嘲,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只紙老虎呢,雖然披著崔世子外室的名聲,然而這三年來卻連他個人影都沒見到,和崔家那邊接洽的人也都是李婆子,可以說若不是李婆子還在,怕是崔家那邊的人都不知道她是誰。
所以,她是動不了李婆子了,只能暫時拿身份來搓一搓她的氣勢,讓她做的不要太過分了。
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李婆子要填的是賭債,那就是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