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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正好,陳嶼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輕撓了一下。
上周六晚,陳嶼摔門而出后,周予萂心臟狂跳,下一秒就抓起手機,把門鎖密碼給改了。
這是她的家,她有隨時更改密碼的自由,也有權在受傷后,把任何人拒之門外。當時她只想一個人待著,那是她在憤怒與恐慌中,順從本心的自我保護。
而現在,告訴他,也是順從本心。
周予萂紅唇輕啟,報出了一串數字:“100288。”
陳嶼眼底的笑意瞬間蕩開。他伸出手,寬厚的大掌蓋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好,我記住了。”
茶幾前,他們剛吃好外賣,起身收拾外賣盒子,桌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葉滿苓。
周予萂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話筒里就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倒抽氣聲,“快回來!你爸摔倒了!腦袋流了好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啊!”
葉滿苓哭得歇斯底里,隔著電流都能感受到那種天塌下來的恐慌。
周予萂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叫救護車了嗎?現在送去哪個醫院?”
“在、在救護車上了。去惠州第一人民醫院,那里最近,我們等下在那里集合。”
“怎么會摔倒?喝酒了嗎?”
“昨晚是喝了點,但早就醒酒了啊!”葉滿苓幾近語無倫次,“可能,就是手機看久了,起猛了,在廁所門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腦勺著地,全是血,嚇死人了。”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
周予萂掛斷電話,臉色一片慘白。
陳嶼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他把手里的垃圾袋往旁邊一放,轉身抓起玄關上的車鑰匙,聲音冷靜而有力:“快去換衣服,我和你一起回去。”
周予萂看著他,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點了點頭。
從深圳到惠州,平時怎么也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一路上,雨越下越大。陳嶼的車開得很快,時不時側頭看一眼副駕上周予萂。她始終沒開口說話,一直盯著窗外飛逝的雨簾。
一個小時后,他們到了醫院的急診樓前,急診大廳里人聲嘈雜,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趕到搶救室門口時,周斌還在里面處理傷口。
葉滿苓在走廊上焦灼地踱步,此刻頭發凌亂地從中間分開,嘴巴一刻不停地在念叨著什么,眼神游離,里面裝滿了恐慌。
一見到周予萂和陳嶼,她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沖過來一把抓住周予萂的手,眼淚又下來了:“你終于來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會摔得那么嚴重呢?他今天明明沒喝酒啊,怎么就站不穩呢?”
她的手冰涼,全是冷汗。
陳嶼站在周予萂身后,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葉滿苓,溫聲安撫:“阿姨,醫生在處理了,會沒事的。”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沒過多久,周予澤也風塵仆仆地從廣州趕過來了,背上還背著書包,他今年大四,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
終于,搶救室的門開了,周斌被推了出來。
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隱約透出點血跡,醫生剛給他做了清創縫合,麻藥勁還沒過,他眼神有些渙散。
僅僅一眼,周予萂感覺他仿佛老了十歲,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平日里的威嚴消失殆盡。
他們推著周斌去神經外科做了頭部ct,結果很快出來:“顱內未見確切出血,顱骨未見明顯骨折。”
只是頭皮撕裂傷,有些輕微腦震蕩,一行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予萂靠在墻壁上,感覺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陳嶼握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沒事了。”
醫生說無大礙,不必留院觀察。周斌一聽沒事,片刻都不肯在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多待,嚷嚷著要回家。
陳嶼充當司機,雨還在下。一路上,葉滿苓那張嘴就沒停過。她其實是嚇壞了,需要通過不斷地說話來緩解內心的恐慌:
“早就說過你多少次了,要戒酒,別喝了,你就是不聽!我看這就是喝酒的后遺癥,把小腦喝萎縮了,不平衡才摔倒的!這次我看你還戒不戒!真是嚇死個人。”
周斌本來頭就暈,被念叨得煩躁,“少說兩句行不行,頭都被你念疼了。”
若是平時,兩人肯定要吵起來,但今天葉滿苓只是抹了抹眼角,沒再多說。
陳嶼瞥了眼周予萂,只見她一言不發,目視著前方的雨簾,氣壓比來時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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