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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八車道上，兩輛車都已超出限速，在夜色中瘋狂穿梭。

明枝攥緊安全帶，心跳到了嗓子眼。

為什么…遲硯川就是不肯放過她！

兩輛車的速度分毫不讓，一路從霓虹城市沖進了昏暗城郊，中間一段路甚至完全陷入黑暗，連路燈都沒有，唯有兩束刺眼的車燈在黑暗中互相較勁。

邁凱倫窮追不舍，從轎車側(cè)方迅速掠過，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最終以一個精準的甩尾超車，將他們截停。

鄉(xiāng)道上，兩輛車靜靜對峙。

手機鈴聲再度炸響。

聽筒里，遲硯川的聲音冷得刺骨：“過來，我當今晚什么都沒發(fā)生。”

明枝忽然就笑了。

荒謬，太荒謬了，在他眼里，她是做錯的那個，她是需要被原諒的那個。

他到如今還在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給予她寬容？

明枝深吸一口氣：“不、可、能！”

“為什么。”

遲硯川眸色沉沉，嗓音里添了一絲喑啞：“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身邊？”

“你問的這句話就是答案！”

這一刻，明枝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fā)開來。

這段時間她一直隱忍從沒跟他大吵大鬧，或許是飆車的腎上腺素刺激，她用指尖死死扣住手機憤怒開噴：

“遲硯川，你就是個混蛋！”

“我已經(jīng)在清邁看到了那些照片，你竟然監(jiān)視我，監(jiān)視我整整三年！”

“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明枝用力眨了眨眼睛，壓下翻涌的酸楚。

“還有今晚的求婚！你問過我嗎？你想要我就要，想要什么就要得到，我是什么東西嗎？我難道沒有自己的意愿嗎？”

臉頰上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明枝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哭了，她迅速抬手擦去。

“三哥，我真的很不喜歡你這樣，這幾個月，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厭惡透了！”

她頓了頓，捂住劇烈起伏的心口：“你說喜歡我，說愛我……不，這不是愛，你只是想把我圈養(yǎng)起來，你只是想把我變成你的所有物，你的附屬品！”

“還有寒假那次，你逼我去清邁，沒收我的證件，限制我和朋友見面的時間！”

“遲硯川，你生來就擁有一切，唯獨得不到我，所以你非要，這不是愛！”

“我不愿意！”

“你也不必，再一廂情愿！”

最后那句話，她咬著牙出口，隨后立刻掛斷電話。

車廂一片寂靜。

明枝稍稍平復情緒，手指伸向右手無名指上的鉆戒。

她今晚走之前就想要摘掉，但當時太緊張，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又怕耽誤時間。

現(xiàn)在，她再沒有半點猶豫，用力到不顧指關節(jié)泛紅發(fā)痛，終于將它取下。

她降下車窗，當著遲硯川的面，將那枚鉆戒狠狠扔出了窗外。

擋在面前的邁凱倫，漆黑的車身像一堵不可撼動的銅墻鐵壁。

那串車牌數(shù)字，那個晚上，關系從此錯亂，一發(fā)不可收拾的晚上。

明枝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撞上去，他會讓開。”

司機猛地一咬牙：“好，拼了！”

他握住方向盤，右手快速撥檔，腳下油門轟的一踩到底。

兩車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縮短。

轎車的車燈照亮了對面車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龐。

男人臉色緊繃，薄唇緊抿成直線。

——電光火石間。

黑色轎車幾乎擦著邁凱倫的車身飛速掠過。

兩輛車之間的空隙僅僅幾厘米的距離，稍有差池便是車毀人亡的結(jié)局。

兩輛車擦肩而過的剎那，明枝透過車窗，與遲硯川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雙眼睛漆黑深邃，然而冰冷的表象下卻隱約透出一絲哀傷，痛楚。

那一瞬，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明枝睫毛輕顫，心臟忽然在一陣陣、細密如針扎的刺痛，她用力閉上眼睛，毅然扭過頭。

*

凌晨四點，雨絲而至。

冬夜的雨，山間霧靄，空氣變得冷冽而潮濕。

漸漸，天光微亮，迎來了春節(jié)，新一年的第一天。

一輛液態(tài)金屬紅法拉利跑車緩緩行駛在泥濘的鄉(xiāng)道上。

短短十來公里的路程，開得走走停停，車身搖擺四處張望。

顧灼的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一手握著方向盤，眼珠頻頻望向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