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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掉下去的那一刻，我甚至后悔了?！边t硯川的聲音緩緩低下去，“不該逼你，這樣你從一開始就不會來云城，不會接這份工作?！?

“但我更后悔的，是讓你從我身邊離開?！彼晚聪蛩?，眼神帶著淡淡的，壓抑不住的幽晦：“早知道，就該再狠心一點(diǎn)，在你身體里裝個定位芯片?！?

“這樣無論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明枝眼里閃過驚恐。

“我知道你不喜歡。”

他立刻改口，“從今往后，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我不會再監(jiān)視你，也不會再逼你?！?

“除了結(jié)婚。”

“你——”

明枝只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坐過山車，忽上忽下，最后卡在了半空，驚愕到不知該從哪里開始反駁。

“我要和你結(jié)婚，組建我們的家?！边t硯川認(rèn)真道。

明枝深呼吸：“你根本不會改。”

“會?！?

他埋首下來，在她肩窩蹭了蹭，低沉著嗓音道：“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邊，我會改，你不喜歡的，我都會改掉。”

明枝：“……”

看在遲硯川還需要靜養(yǎng)的份上，明枝忍了又忍，沒再和他爭辯下去，但也沒讓他抱著太久。

遲正庭和顧臻進(jìn)來病房了。

明枝有點(diǎn)不好意思，起身穿上大衣外套退了出去。

遲硯川坐起身，看似應(yīng)和著父親的話，目光卻黏向病房門口。

直到明枝的背影消失，他淡淡開口：“爸媽，我沒事了，不用守著我。”

“臭小子。”遲正庭哭笑不得：“這是怪我和你媽媽打攪了你們?！?

三個兒子從小被教養(yǎng)得必須成熟穩(wěn)重，鮮少對他們做父母的露出這般像撒嬌似的抱怨，倒讓他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顧臻說：“原本我和你爸打算讓你轉(zhuǎn)院回嵐城，但醫(yī)生說你最好不要挪動，好在這兒的醫(yī)療條件不差，你先靜養(yǎng)著，一周后回嵐城，讓你二哥給你做全面檢查?！?

遲硯川：“嗯，知道了?！?

顧臻轉(zhuǎn)向遲正庭：“你先出去，我和硯川有話說?！?

遲正庭納了悶：“你們母子倆還有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顧臻淡淡瞥他一眼。

根本不算秘密，是你自己沒看出來，怪誰？

遲正庭還是出去了，在走廊上和明枝說話。

病房里，遲硯川目光直視母親，語氣平靜卻堅(jiān)定：“媽，如果您是想勸我放手，不必開口了?！?

顧臻沉默半晌：“你和你父親一樣，又不太一樣?！?

當(dāng)年明檀要離開，遲正庭迫于家族壓力，加之明檀的心意已決，終究選擇放手。

可遲硯川，哪怕明枝選擇連夜逃跑，他照樣不管不顧地追到這兒，甚至弄得進(jìn)了醫(yī)院。

顧臻眼神微不可察地軟了軟，表態(tài)：“你們的事，我不會再插手。”

*

下午，遲正庭和顧臻從云城離開。

顧灼兩手靠在住院部露天花園的圍欄邊上，看著樓下開遠(yuǎn)的車子。

“我想我老婆了，但姑姑的意思說我是‘從犯’，不讓我回去，要等到三哥康復(fù)出院。”

顧灼見明枝沒說話，他側(cè)頭看她：“我還以為你昨天真的打算離開。”

明枝抿了口溫水，淡道：“別演了?！?

她抬眸直視他：“你昨天那些話，根本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知道我不會走?！?

哪怕救她的是個陌生人，她也絕不可能在對方昏迷不醒時抽身離開。

更何況，那個人是遲硯川。

顧灼這個人，表面看是花花公子大草包，瞧著人畜無害，實(shí)則不然。

他昨天那番話，根本就是在逼她做選擇。

“我總算知道表嫂為什么愿意回頭?！?

“你表嫂愿意回頭是因?yàn)槲覑鬯！鳖欁铺谷坏馈?

見被她察覺出來，顧灼也不裝了，他單手插兜，唇角微勾看向她。

“那你呢，愿意留下的原因是什么？別告訴我是因?yàn)樗攘四?，你心存愧疚。?

“你很清楚，一旦留下，你的四周就是天羅地網(wǎng)?！?

顧灼抬手指了指外邊：“外面全是盯著你的保鏢，你再也跑不掉了?！?

再也跑不掉了。

明枝心頭發(fā)沉，復(fù)雜情緒填滿胸腔。

不安，茫然，忐忑，最終都凝聚成遲硯川看她時的那道決然的目光。

——非她不可的決然。

*

遲硯川吃不慣醫(yī)院的餐食，一日三餐都是何樂給他送來。

醫(yī)囑要求他至少臥床靜養(yǎng)一周。

但如今剛開年，遲硯川的工作很多，那些必須由他親自處理的工作進(jìn)程，他每天都會遠(yuǎn)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