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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愛珠坐在沙發(fā)上抿了一口酒,思緒愉快地放風箏一樣怎么也拉不回來。
她忽然想起一模一樣的話對賀恩也曾說過。
放在十幾年前廖愛珠也想不到風水輪流轉,竟然會轉得天翻地覆。
“沒什么,就是覺得有的人命好福氣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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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廖愛珠的過往知道的人并不多,她生父不詳,從小跟著廖母在海外漂泊,自打有記憶起就和母親四處蹭陌生男人的地方住。后來廖母在賭場當荷官時遇到一個賣布料的小老板,男人被朋友帶著出國散心,在賭場里木愣愣站在老虎機面前想玩又不敢玩。呆樣逗笑了剛下班的廖母,便好心投了幣讓他開開眼。
一來二去眼開了心也開了,廖母毅然決然跟著那小老板奔回祖國懷抱來到南湖市重新扎根。廖愛珠的日子在這時起才漸漸好起來。
認識的人中賀恩算是知道她過往最多的人。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湖下區(qū)里的初中,廖愛珠的繼父和老師是遠房親戚,轉學第一天老師就給她安排坐在賀恩旁邊。廖愛珠盯著他一節(jié)課,在下課的時候開口跟他說了第一句話:“我能和你看一本數(shù)學書嗎?”
聲音不大,但架不住一群青春期狗都嫌的煩人精們荷爾蒙躁動看見一男一女就想入非非。周圍同學朝兩人投去詫異目光,廖愛珠卻聳聳肩仰頭笑說:“你的書有筆記。”
賀恩連看都沒看她,書一合丟進桌筒甩下一句:“你記你也有,用不著看我的。”然后直接出門上廁所。
他不開竅的行為讓廖愛珠成了個大笑話,不到一上午班里都記住了廖愛珠的名字,甚至流言還傳到了其他班級。
下午自習課的時候就有外班賀恩的暗戀者跑到班門口外面演偶像劇似的蹲在那哭。老師隔天就找到兩人談話,耳提面命他們要以學習為重。
廖愛珠沒想到隨口的一句flirting竟然鬧得這么尷尬,心中頓覺掃興至極,也不再搭理賀恩。約莫做了一個星期同桌之后班里開始輪換座位,他們自然而然沒有了交集。
彼時賀恩學習好長得帥在年級里大受歡迎。廖愛珠學習成 績平平,又因為人長得漂亮愛玩換了七八個男朋友成為全校知名的學渣校花。
不出意外兩人未來一個會是棟梁人才,另一個則是和專科男朋友未婚先孕的啃父母積蓄的蛀米大蟲。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廖母是他們命運的轉捩點。
回到南湖的第二年廖母因緣際會結識了許董,沒多久廖愛珠就跟著母親離開了湖下社區(qū)住進洋房大別墅,從此徹底告別顛沛流離的日子邁入富人階層。
她與賀恩也沒再見過,直到三年前廖愛珠在ysl店里看見他在做柜哥兩人才重新勾搭上。
賀恩一如既往出挑,寬厚高大的身材配一副半框小方眼鏡讓他在人群中帥得發(fā)亮。成為打工人的賀恩也不再是當年不茍言笑的高冷男神,為沖業(yè)績他竟然也學會對著滿臉皺紋的老富婆脅肩諂笑。廖愛珠一見他便兩眼放光,當下決定找這位老同學敘舊。
“給我拿雙拖鞋。”
“廖總……”
“給我拿雙拖鞋。”廖愛珠徑直走到賀恩面前,不管不顧擠開他正在服務的客人,頤指氣使,“我鞋壞了,去給我拿雙拖鞋。”
sa慣會看人眼色,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端茶倒水的功夫其他客人已經被帶開,留下賀恩獨自應對廖愛珠。
“廖總,店里的拖鞋只剩男款……”
“不賣是吧?”廖愛珠直接脫了腳上那雙jimmy choo將手里果汁澆在上面,完事她還嫌不夠又拿起來狠狠在地上摔打幾下。
“我鞋壞了,買不到鞋我就光腳從你們店里走出去。”
果汁浸透了地毯,米白色格紋毯上漫出一片紅透入賀恩的鞋底。
普通人這樣鬧會被當神經病請出去,但開口的是廖愛珠那便不一樣。賀恩跪下來,跪在那片污漬上,熨得服帖的西裝褲蹭得骯臟黏膩,“廖總,我的意思是拖鞋沒有了,要不看看小白鞋?”
他跪下來仰著頭,手臂搭在膝蓋上,微笑著看人,對待廖愛珠沒有一絲不耐。賀恩認出了她,也知道廖愛珠今時不同往日。
這樣顛覆的差別讓廖愛珠獲得莫大愉悅,她蹲下來,湊近在賀恩的耳邊,“哎呦,耳廓有痣大富大貴。”
曖昧的熱氣呼在那顆痣上,白皙干凈的耳廓肉眼可見變紅。廖愛珠滿意地拉開距離與賀恩四目相視。
地毯上的那股甜膩縈繞在兩人之間。
賀恩緩慢眨了下眼,平靜地回道:“廖總,還需要您多提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