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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程的獅子大開口跟我要覃家保命符。”
保命符是很久之前覃老爺子在酒桌上說的渾話。早年南湖市魚龍混雜,營商環境惡劣,據說覃家靠著保命符才穩住根基發展到今天。
不過覃源發展并非憑借一家之力,這事也就聽個樂子,老一輩各有壓箱底的寶貝也沒人放在心上。事情不知道怎么傳到程勵娥那,居然當成件事來辦。
廖董有氣無力靠在椅背,閉眼從側旁拿出驅風油抹在額頭,叮囑廖愛珠:“這東西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不知道。”
“那是什么啊?”
“別問。”廖董諱莫如深,“姓程的問我我也說不知道,反正先糊弄著。”提到這女人嗤笑一聲,“你什么狗屎都敢往床上招呼,那癟犢子心眼比屁/眼還臭,怕我反將一軍告他勒索,翻來覆去拿你當幌子兜圈要保命符。”
此時車子突然急停在路口,一個女人騎電動車帶著小孩飛速穿過斑馬線。車內母女倆不約而同看向窗外,待人走遠后,廖董轉頭對廖愛珠語重心長:“孩子的事不要再猶豫了,聽媽一句勸,生一個綁住你男人,以后不會后悔。”
“沒緣分就散。”廖愛珠讓連日來發生的事攪得疲憊感涌上心頭,不耐煩道,“生一個不如再找一個好了。”
“嘖,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你怎么還不開竅?”車子駛上盤旋的公路,一個大拐彎讓兩人被慣性壓在一處,老太趁機抓住廖愛珠的手低語,“覃家的錢只能覃家人花,你不生個姓覃的怎么把財產抓在手里?”
這一層廖愛珠的確沒想到,但話雖有道理,實際操作上覃原路不配合總不能讓她拉下臉去跟他討精子。要這樣還不如答應覃原祺算了,反正都是覃家人,換個屋睡什么也不影響。“那我還不如跟著覃原祺,好歹他是老頭指定的接班人。”
“哎呀,你怎么雞屁股專撿臭的吃!”廖董狠狠擰一把廖愛珠大腿,手指著她警告,“記住,沒那個金剛鉆就不準再招惹覃原祺,小心讓他啃得渣都不剩。”
車已經開到住處,天陰陰的飄著小雨。司機打傘站在門外等候。廖董緊握住廖愛珠的手鄭重囑咐:“人走這遭難免賭一把,孩子就是你最大的籌碼,以后捅了婁子,阿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能……”
“那你賭贏了嗎?”
車中寂若死灰。
廖愛珠也不知道自己搭錯哪根筋,她問完就后悔了,又惴惴不安盼著老太還像之前那樣罵她一句死丫頭把事揭過。可是等了很久廖董還是那樣握著她,一動不動。
女人牌技了得,這輩子贏了大大小小無數賭局,唯一輸得最慘最徹底的一次就是有了廖愛珠。
廖愛珠張了張口,卻是廖董先說話。
“媽護不了你一輩子。
“走了。”
她放開她,下車,在司機攙扶下慢慢走進屋子。
雨水一點點砸在車窗,廖愛珠透過暗沉沉的玻璃望著遠方腳步蹣跚,那聲媽牢牢卡在喉嚨,終化為酸澀咽了回去。
*
覃原路和覃董的生日相隔不久,以往幫老爺子辦過壽宴后還會給他辦一場小的家宴。這回變生不測,大家都在為喪事忙活,生日的事自然略過不提。
廖愛珠原本打算繼續玩日愒時過自己的小日子,但又讓廖董一番敲打生了和覃原路再次親近的心。她雖沒本事卻勝在聽勸,自個媽說的話就算再難聽也要硬著頭皮做下去。
“老公,下午別出去了吧?”
書房門被打開,廖愛珠一個旋身貼在墻邊。她穿了件酒紅色絲絨細肩帶禮裙,前露胸后露背,剛洗完澡還有水珠掛在耳畔發絲,襯得整個人嬌艷欲滴。
“可是爸的墓碑前天磕壞了,我要過去瞧一眼。”屋外晴空萬里,覃原路套上亞麻夾克走到人跟前,不忘叮囑一句,“最近有雨,你多穿兩件。”
“多大的事非要親自過去?你安排個經理盯著就好了嘛!”
廖愛珠伸出胳膊攔人,手被男人抓住握在掌心親了親,細聲哄道:“反正沒事,就順道去看看。”
“我不算事啊!”
“抱歉,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個鬼的去,你去死吧!”
沒哪個男人能讓廖愛珠這樣費盡心力還敢給她碰釘子的——除了家里這個榆木疙瘩。
覃原路就是她的克星、冤家,人生路上的滑鐵盧。
“老婆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開心了嗎?”對面一臉無辜,笨得跟故意的似的,還一邊說一邊伸手把廖愛珠的吊帶裙往上提了提遮住乳/溝,“前一陣你說想和朋友去沖繩,我現在給你訂機票好不好,嗯?”
“訂屁的機票,今天是你生日,和我待一起就那么難受?”男人這死樣讓人王八鉆灶炕憋氣又窩火。廖愛珠鉚足勁拿拳頭咣咣錘人,埋怨:“要是不想跟我過就直說,何必拖著我這些年?”
“想哪去了,過年的時候你不就說了想和朋友去沖繩潛水?”
家里的沙皮狗突然從窗簾后面鉆出來繞著兩人打轉。畜生聽不懂話,逼急了就張嘴咬人,傭人拿著零食趕過來連哄帶騙地將狗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