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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小青睡得安穩香甜，若不是今日有要事，裴夫人都不忍心擾她好夢。

“小青，快醒醒！把衣服換了，咱們回老家去！”

“嗯…好…娘…”小青揉了揉眼睛從被窩爬起，看著床邊放著一套整齊的粉色服飾，想都沒想就穿了起來。

只是一件簡單的高領上衣和一條長裙，穿著方法簡單極了，沒兩下小青就穿戴完畢，這時她才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身上的衣服熟悉極了，卻又想不起來。

裴夫人看到她穿上衣裙的樣子滿意極了“我兒真有福氣！”

便拉著她出了門，直接塞進馬車里。

小青哈欠連天，呆頭呆腦的看著寬敞的車廂“娘，咱們去哪呀？”

“咱們回老家過節去，丫頭，懷孕了身子乏，你快躺下再睡一會，到地方娘再叫你。”說著，裴夫人拿著條小被子為她蓋上。

小青沒睡醒腦子里亂糟糟的，點點頭躺下接著睡。

一路上馬車搖搖晃晃，小青睡得安穩，似搖籃一樣舒服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青在夢里吃完了整只燒雞才醒來，恰巧馬車也緩緩停下。

“丫頭，咱們到老家了，跟娘下車。”

“好～”

裴夫人掀開簾子，帶著小青從馬車出來，剛一露頭就嚇了一跳，所處的馬車被嗚嗚泱泱人群包圍著，幾乎都是女人帶著孩子老人，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和小青一樣的服飾，五顏六色好看極了。

人們一見到她，臉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好似迎接貴客一般。

一位年邁的老婦人拄著拐杖被個女孩子攙扶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沖二人禮了禮，問著裴夫人“老祖宗，這位就是二奶奶？”

“是啊，這就是二奶奶，現在二奶奶有了身孕呢！”裴夫人自豪極了，扶著小青下車和眾人見面。

最近這陣子裴家把她喂的極好，肚子圓潤了不少，才兩個月就已經有些顯懷了。

見到這么多人，小青有些害羞，下了車意識下護著小腹的動作被眾人所見，都興奮紛紛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族多添了新丁口！”

多添人口是件吉利事，老婦人怕族人過于欣喜激動而沖撞了小青，連忙疏散人群又對裴夫人道“請老祖宗快帶著二奶奶去老宅休息吧！二爺爺帶著孫兒們正在老宅忙著呢。”

裴夫人點點頭大聲對眾人道“好！大伙都散了吧，今天是阿注節，都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晚上可有得忙！”

眾人不舍散去，讓出一條路來，裴夫人拉著一臉呆愣的小青回到車上。

對于裴村，小青有一肚子的問題，不知從何問起，剛想問就聽她道“丫頭，我們回去休息，晚上要忙的嘞！”

小青笑了笑，好奇極了“娘，晚上要忙什么呀？”

“晚上呀，忙著找情郎呀！與情哥哥共處良宵。”

找…情郎？！還共處良宵？

看到裴夫人笑著點頭，小青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聽錯。

她可不敢隨便出去沾花惹草，要不然法海一定會瘋的。

小青一臉驚訝與慌張，趕緊拉住她勸阻“娘！這樣不行的呀！我不能背叛法海的呀！我們都已經有了孩子…”

“傻丫頭，你的情郎就是阿德呀！找情郎是咱們裴村的習俗，所謂男不婚女不嫁，全村的年輕男女都是在阿注節的篝火晚會上尋找阿肖，若是見了喜歡的人，就在他手心扣一扣，二人若是情投意合，當晚情郎就去爬到情妹妹的花樓里過夜的，第二天一早兩人分開各回各家生活，每日夜里情郎都可以來花樓過夜，這就算是成了婚。”

小青心里覺得有些奇怪，她見過那種始亂終棄的男人，之前她就誤以為法海是那種人。

“兩個人那若是有了娃娃呢？”

“有了娃娃就生下來由女子的家人撫養，是隨母姓的，孩子父親沒有權利撫養孩子，也不能與孩子相認。”

不能撫養孩子，也不能相認？這不就形同虛設嗎？

那她的孩子怎么辦？要讓姐姐和許宣撫養嗎？

那以后該怎么和孩子解釋父親呢？孩子要爹爹怎么辦？

她是想要和法海生個娃娃，一家三口團圓，怎么現在倒是要把法海清理門戶了？

這怪異民俗讓小青犯了難，裴夫人見她眉頭微皺，拉住她的手安慰著“丫頭你放心，這只是裴村的一個習俗，你是外族人，我們當然要讓阿德給你個風光的婚禮，我的乖孫兒也自然是阿德撫養。”

小青這才松了口氣頭一次聽過這種事情，怪不得，裴婉都已經近三十歲了，身邊仍不見郎君。

下了車進去老宅，小青吃了些東西，困得不行又睡下了，身體似有預兆一般為今晚做準備。

夜晚天已漆黑，小青被屋外的話語聲吵醒，趴在窗邊看著街道上，穿著艷麗服飾的年輕男女，手持火把共向廣場走去。

“丫頭，醒了沒？”裴夫人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小青在那里好奇的望，上前拉住她手“要開始了，咱們也下樓過去吧。”

“啊，好。”

小青提著裙擺，跟著她下了樓，來到院子里，裴夫人燃氣一只火把給她“丫頭，一會你就隨著人流到廣場，將火把放在篝火堆，阿德會去找你的，跳完舞就回到二樓，把門鎖好。”

去廣場，放火把，等著法海，跳完舞回來把門鎖好…把門鎖好…

小青在心里默念三遍，接過火把，似懂非懂點點頭。

“娘，我記住了！”

“乖孩子，快去吧，玩得開心點，記得不要和他們擠，累了就和阿德講，早些回來！”裴夫人看著她嬌小的背影，幻想著法海看她的眼神炙熱，今晚二人又要好好折騰一番。

小青拿著火把隨著人流走向廣場，見其他男女紛紛將火把堆成篝火，她也效仿著，之后左右兩邊的人拉起她的手，在此期間還是有人加入進來。

直到篝火熊熊，圍成圈的人們才手拉著手聽著奏樂跳起舞。

羅聲鼓聲歡快極了，小青學著旁邊人的動作，沒幾下她動作就越發的熟練。

正舞在興頭上，只聽那鑼鼓聲戛然而止，眾多男女都互相松開手，解散去尋找自己的阿夏。

小青茫然失措不知方向，只好站在原地等著法海。

這期間有幾個年輕男子一直在向她這邊看，躍躍欲試來示好，可都被小青一個眼刀嚇了回去，沒人再敢靠近她。

另一邊，法海也是被幾個女子圍住，他著急小青被別的男子扣了手心，只得裝作看不見她們，快步離開了。

小青見法海匆匆忙忙向自己走來，只見他一改往常，頭戴寬邊呢氈帽，上穿金邊大襟衣，系腰帶，配腰刀，下穿寬腳褲，長統皮靴，褲腳折放在靴筒內，扎上彩絲帶，這樣穿著很是怪異，不過加上他那張俊臉卻養眼極了。

小青心里暗嘆道“我的男人不管穿不穿衣服都好看！”

“青兒！”法海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帶她走到沒人的一邊，扣了扣她的手心。

“你扣我干嘛！”小青一臉詫異瞪他。

法海哭笑不得，母親定是將風俗都告訴了她，不過是她沒記住罷了，他只能解釋道“在心上人手心扣一扣…”

小青這才猛地想起來“哎呀，是我忘了！好啦，我回去花樓了。”

“慢些走。”法海送了她出人群，確定安全才止步目送，回到人群漫不經心地找了個地方站著。

直到半夜，到了時辰人群漸漸散了，法海一路小跑到花樓前，三五下直接攀上花樓，輕輕敲了敲門“青兒，是我，開門。”

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小青聽到法海的聲音來了精神，想到裴夫人囑咐過她，

去廣場，放火把，等著法海，跳完舞回來把門鎖好…把門鎖好…

把門鎖好誰也不準進來！

“不開！”

小青大聲一口回絕“娘說過，要把門鎖死，誰都不準進來！”

“我也不行嗎？”聽到小青在門內一口決絕，法海哭笑不得。

這小妖怪怎么又理會錯了？

“不行！”小青依舊毫不留情的拒絕道。

法海一整天都沒見到小妖怪，想念得夠嗆，心里著急起來，趴在門上勸道“青兒，今晚是會情郎節日，你把我關在外，我們怎么相會？”

是呀！今晚屬于他們的婚禮…不對！！娘沒說不讓法海進來呀！

小青猛地想起裴夫人的話，瞬間慚愧，是她沒認真聽，把囑咐都忘記了，就算這樣，自己也不能承認。

她嘴依舊硬著，裝模作樣道“嗯…倒也是…那我也不能輕易放你進來！除非…”

法海一喜，自己居然把她這般輕松的說通了，趕緊問道“除非什么？”

小青想了下，脫口而出“你對暗號我才讓你進來。”

暗號？他們什么時候商量過暗號了？

在他思考之際，只聽她道“嘶嘶嘶，該你了。”

這又是什么？

法海并不明白她在講什么，只能也學著她“嘶嘶嘶？”

給他臺階都不知道下！一點默契也沒有！

小青氣極了“答錯了！在外面待著吧！”

法海又冤枉又委屈“青兒，答案是什么？”

“我在問你是誰呀？你應該回答，我是法海，你怎么蛇語都不懂？”

“……”

法海幾輩子都沒和蛇交談過了，早就忘了蛇與蛇之間是怎么對話的了，當然聽不懂剛成人形的小青說的意思。

“好了，你就在門口守夜吧。”

法海沒轍，他想要和小青在一起，只好守在她門口，背靠著門板看著樓下街上的男子們，正往自己阿夏花樓爬著，大多都已經成功進入屋內抱得美人，只有他一人被關在門外，他恐怕是這裴村里最慘的阿注了。

法海站在門口已經過了一個時辰，街上無人，花樓也都熄燈了，他輕輕敲了敲門板，里面傳來小青的不滿。

“干嘛！”

“青兒，你還沒睡？”

“有點餓，在吃東西。”

“吃飽了你就要睡了嗎？”

“嗯，有事？”

“有事，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有幾個女人正向我走來，看來是沒有找到情郎，要抓我回去做情郎…青兒！她們已經上樓了！怎么辦！”

小青一聽有人要和她搶男人就急了，趕緊甩開門栓，一把薅住法海衣領揪了進來，迅速關門栓好。

法海緊緊抱住小青，在她唇上親了好幾下“青兒，幸好你來得及時。”

看到法海的嘴角上揚，小青才知道他在逗自己，狠狠瞪他一眼就往外推“臭和尚，你敢騙我！”

法海人高馬大，被小青推著也紋絲未動。

“青兒，今晚是造孩子的日子，怎么把我往外推？”

小青撇他一眼，更加使勁將他往外推“我都已經有孩子了，還造什么孩子？”

法海怕她閃到腰，反手將她摟住，薄唇貼著她耳廓，聲音低醇磁性悅耳“可這是習俗，就算有了孩子，我們要遵從習俗才行。”

“習俗？”

小青疑惑地看著法海，一臉的真摯不像說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