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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徹底黑后,他在門邊點了金色的蠟燭,昏暗的光影影綽綽照在那些花上,酒館里的臭蟲們來時,并未看清業伽的臉。
他們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并給自己噴了香水,但酒氣明顯不是洗澡跟香水味能蓋住的。
“要一束玫瑰。”拘緊的聲音響起,業伽隨后做出了動作。
對方小心地用雙手去接,腰都彎了下來,卑躬屈膝,諂媚地朝業伽道謝,想給皇帝身邊的女人留下好印象,卻在看到業伽的臉后頓住。
“怎么是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怎么不是她,不是你們說的她在那兒嗎?”皇帝替業伽回答,并做出了送客的手勢。
對方一臉扭曲,卻不好再說什么,只深深地鞠了一躬,離開了。
“我不久前見過他們。”
“還拿走了自己的照片,送到斗獸場里,對吧。”皇帝綠色的眼眸凝視業伽,里面沒有狼的兇狠,只有深深的寧寂。
業伽點頭:“都是人多卻又見不得人的地方,我知道你們會注意到的。”
帝國的情報體系在兩百年前就建立完善了,近一百年更是與時代接軌,進行了新式管理,這使得偏遠的冰川地區都有皇帝的眼線,只要他想,可以知道世界很多角落正在發生的事。
而酒館與上層聚集地,毫無疑問是經典的情報獲取來源,雖然眾所周知,但還是防無可防,輕易便可滲透。
皇帝笑了:“你很狡猾,最后一朵花賣完后,陪我去見尼拉布萊奧的首相吧。”
“好。”業伽答應了。
買花的人里有的眼熟,更多卻是生面孔,不過總的來說,生意是絡繹不絕的,半小時后,他們就賣完了全部花朵。皇帝將鑰匙拿出,侍從已把車停在了店門口,紅毯擺好,只等關店。
這時卻匆匆來了個小男孩,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才發現氛圍不對,但眾人的目光都看著他,爸爸又交待了任務,所以他還是猶豫著,小聲問道:“您好,還有花嗎?”
“沒有了。”皇帝耐心回答,似乎并不覺得對方打擾了自己的行程。
但業伽把自己的花遞了出去:“這里還有一束。”
“是您給自己準備的嗎?這樣我不能要的。”男孩擺手,謝絕時卻發現身邊另一個人的臉已經變了。
他在心中炸起的危險警告下快速離開了現場。
皇帝當然不會追著去為難一個小男孩,雖然他的確壞透了,但還沒低劣到那個程度,不過他確實生氣了。
“我的禮物你不喜歡嗎?為什么把它送給別人。”
“沒有喜不喜歡,禮物就是來到了河里,又會被沖去其他地方的。如果沒人要,那可能永遠屬于河流,但中途被要走,河流就無法左右了。”業伽看著手中的桔梗花,這雖然是皇帝送的,送出后卻不由皇帝負責了。
“好啊,真是好,一個好騙子。”皇帝沒有笑,他冷著臉上車,讓侍從把業伽手里的桔梗花拿去燒了,“既然如此,它就不該是你的。”
金色的蠟燭被取下,成了垃圾桶里燃燒花朵的火焰。
業伽被安排在了離皇帝很遠的車里,她心中沒有波動,雖然理解皇帝生氣的理由,但人和河的生存狀態本就是不一樣的,用人的行為準則去要求河,只會徒增煩惱,用河的行為準則去要求人,則委實虛妄,虛妄的話,便不該想。
首相官邸那破舊的小樓已經到了,老獨裁者帶著一幫大臣在門口等待帝國皇帝的大駕光臨,他們并不敢把排場做得太大,因皇帝此次是秘密出行,知道的人雖然很多,但畢竟不是以正統的外交形式,便沒法鋪張。
“老首相還是一如既往的節儉。”皇帝沒有把脾氣帶到其他場合,他臉上泛著溫和的笑,哪怕是諷刺的話也說的好像真心的夸獎。
更何況這似乎真的不是諷刺,拉吉普特混跡政壇六十載,都無法判定皇帝的話夾雜惡意。
“哪里,民眾們還在受苦,我怎么好享受。”老獨裁者顫巍巍地,他的眼袋在深夜的疲勞中更顯下塌。
不知情者會以為這是操勞國事所致,但連樂于維持體面的皇帝都沒有握那雙沾滿酒色的手。
他們一同進了樓,來到議會廳,大臣們跟首相坐在右側,皇帝帶著親遣隊坐在左側。
到了隱蔽的地點,老獨裁者拉吉普特終于忍不住向皇帝道歉。
“陛下,尼拉布萊奧劫河流的化身只是為了替帝國分憂,怕皇帝被其所迫,不得不兌現承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