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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到周野問她:“你知道余米米是怎么死的了嗎?”
“我想她應該是個文靜、溫柔善良的人。她為忙碌的父母照顧弟弟和爺爺,可這些占去了她的時間,也讓她長大后,無朋友,無工作,無經濟,無希望。”
最終,連呼救的力氣都失去。
周野聽完,并未說對錯,只淡淡開口:“這是‘自我忽視’。”
“自我忽視?”她正想問清楚,周野卻沒有解釋,反倒轉了個話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死得太久,痕跡會消失,生前的事就難以判斷。”
“……你真有意思。”黃燦喜笑著眨眨眼,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周野的腦回路。
笨蛋帥哥,重點是笨蛋。
周野:“?謝謝。”
……
兩人在屋子里熏了半天,黃燦喜早就徹底入味。
她拿著消臭劑對準自己噴了足足十多分鐘,才勉強把那股死人味壓下去。
正準備對準周野,也噴上兩下,卻發現他身上一點味道都沒有。
“……你好香啊?”
接下來,兩人去拜訪了幾位死者生前有過交集的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余米米已經去世,得到的信息大多與她的猜測相符。
其中一人,是初中畢業照上與余米米挨在一起的同學。對方聽說她的死訊時,神情中有難掩的悲傷。
“她被后媽壓榨得很慘,為了照顧弟弟和外公,每天都睡不了幾個小時。”
“我勸過她,可她性子太軟,總說逃不掉,逃不掉的。”
“我問‘為什么’,她沒答。”
“后來有一天,我看到她用石頭砸自己的腦袋,砸得頭破血流。我嚇壞了,一問,才知道她為什么‘逃不掉’。”
“她說耳邊一直有滴水聲,祖先神告訴她,要,聽,話。”
“她一邊砸一邊流淚……太嚇人了。”
說到這里,那人搖搖頭,轉身離開。
黃燦喜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內容,肚子就先叫了起來。
黃昏的光把她照得暖黃。
周野這才想起,兩人中午飯都沒吃,“我請你吃飯。”
黃燦喜如聞仙音,立刻把周野拐進最近的華萊士。
她沒去柜臺點單,反倒教周野用團購。經她一番手把手操作,贏來周野一句感慨:“竟然這么便宜。”
黃燦喜頗為得意。
“你怎么沒綁支付寶微信?……什么?你連這倆都沒有?你是山頂洞人嗎?”
“行,待會我給你開一個。你有銀行卡或者信用卡沒?我先幫你用卡付吧。”
她一抬頭,就見周野遞來一張黑卡。她接過端詳片刻,隨手翻到背面,黑卡下竟超絕不經意地夾著一張名片——
所長:周野。
世界瞬間就安靜下來。
黃燦喜盯著周野,含恨咬牙,聲音隱忍,“老板,公司的古天樂到底是誰?”
漢堡端上桌,兩人面對面安靜地吃著。
黃燦喜望著玻璃上的倒影,覺得真是神奇。
明明這張桌子只有兩個人,但是硬生生坐滿了四張椅子。
小時候沒玩上的《電眼美女》,長大后竟然玩成了真人版。
她只是說不準自己的精神狀態,會不會有一天,也糟到和余米米一樣。
她拿出小筆記本,一點點翻看今天得到的線索。
視線停在那只老虎的圖騰上,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以圖搜圖。竟真搜出了相關信息,是云南昆明某個村落文化的圖騰。
“找到了!是這里!”她近乎興奮地將屏幕遞給周野。
“余米米一定是在每年回村的時候,受了某種暗示,所以才精神狀況惡化,最后發病死亡!”
“我記得下午還找到過她手畫的地圖,說不定能去她村子找線索!”
話音未落,她把漢堡塞進嘴里,猛地站起身。
卻被周野拉住:“東西已經全部轉移了,房子東東也讓人去清洗了。”
黃燦喜喉嚨一噎,沮喪涌了上來。
難道事情就此結束?
她能感受到余米米的痛苦。那一頁頁寫下的求救,竟在死后才被人看見。
正如周野說的,死亡的時間一久,真相就會模糊。
對自己漠不關心的父母,溫柔文靜的外表下藏著的軟弱與孤絕……誰也沒注意,一個人就這樣在屋里死了十六天。
周野在一旁撥通電話:“東東,訂兩張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