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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向美術(shù)指導(dǎo)，舒橪先生提問。”

關(guān)瑜落落大方道。

“本片主角對于親密關(guān)系的建立，存在一種既渴望又抗拒的矛盾心態(tài)，在美術(shù)方面，您是如何通過場景設(shè)計來表現(xiàn)這點的呢？”

維持低頭的姿勢太久，脖子難免酸痛。梁知予伸手揉了揉近乎僵硬的后頸，身體卻不敢有絲毫的放松。

她沒有想到，關(guān)瑜會選擇向舒橪提問。

這令她坐立不安。

也許是錯覺，也許又不是，她總感覺舒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

“感謝你的問題。”

舒橪照慣例，禮貌地先致謝。

“我的其實思路很簡單，那就是景隨人動，擅做加減法。可能有媒體朋友知道我，大學(xué)讀的是建筑，所以在需要烘托感情的場景設(shè)計上，我偏愛采用層次感豐富的空間……”

影院的音響效果極佳，把舒橪本就低而厚的聲音襯得愈加動聽，潮水一樣地，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讓梁知予透不過氣。

她終于忍不住抬頭，彌補更多的氧氣。

頃刻間，和舒橪對上了視線。

*

散場的時候，梁知予的微信收到舒橪的消息。

【來了怎么不和我說？】

她走在關(guān)瑜身后，步調(diào)放得緩慢，打打刪刪了好一會兒，才回復(fù)：【同事送的票，臨時才決定過來。】

舒橪盯著這幾個字許久，眉頭又皺了起來。

同事？哪個同事？為什么他送的票不肯收，同事送的就能要？

一連串的問題盤桓在他心里，直到白天連續(xù)幾場的首映活動結(jié)束，都未曾散去，反而壓得更沉。

負責宣發(fā)的工作人員盯了各大社交媒體一整天，給了出品方反饋，說是觀眾反響不錯，首日票房雖然沒有領(lǐng)跑，但比預(yù)期數(shù)據(jù)要高出不少。

這無疑是好消息。

出品方的負責人徐奕，是林若恒和舒橪共同的好朋友，得知消息，興高采烈地要請他們吃飯，算作首映告捷的慶祝。

餐桌上，徐奕興致勃勃地開了瓶龍舌蘭，對舒橪說：“來，你最喜歡的唐胡里奧。”

舒橪笑了笑：“有備而來。不過半場開香檳，好像不太吉利？”

林若恒：“我們開的又不是香檳，怕什么。”

舒橪：“你這叫偷換概念。”

嘴上說著不吉利，身體卻很誠實地一飲而盡。龍舌蘭是原產(chǎn)墨西哥的烈酒，林若恒和徐奕一致認為此酒威力堪比辣椒水，可舒橪卻鐘愛，平時在家里也喜歡獨酌。

徐奕拿著叉子，語氣欣然：“當初說要趕國慶檔，我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愛情電影嘛，要不高高興興大團圓，要不相忘于江湖，哪像我們這部，雖然也算happy ending，看完卻憋得慌。實不相瞞，我晚上做夢，夢里都是觀眾在影院里罵退票。”

林若恒：“你小瞧觀眾了。情感共鳴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有，就看你能不能激發(fā)出來。再說，有過類似主角情感經(jīng)歷的人，未必在少數(shù)。”

“哦，你說那種明明喜歡對方，但死活不肯講出口的？”徐奕聳肩，“學(xué)生能理解，進入社會的成年人，誰還搞這個？”

舒橪仰頭喝酒。

林若恒意有所指地望著身邊方向：“怎么沒有？不就近在眼前嗎。”

第3章 03 偶遇 “我住201。”

徐奕猛地來了精神，不可思議道：“你說舒橪？”

被議論的當事人放下酒杯，淡然駁斥：“聽他胡扯。”

“你看，現(xiàn)身說法了。”林若恒拍手笑道，“天塌下來都有舒橪的嘴皮子撐著。”

徐奕沒明白狀況，接連追問了好幾句。舒橪當然不會讓他如意，輕飄飄糊弄：“他說你就信？能不能有點主見。”

又把面前的shot杯倒?jié)M，往徐奕面前一推，“實在不行就喝幾杯，喝醉了，想聽什么都有。”

舒橪的脾氣眾所周知，只要他不想，沒人能撬開他的嘴，鬧來鬧去，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散場的時候，舒橪是今晚唯一喝了酒的人，林若恒做好事，開車送他回家。

“真不打算交待啊？”林若恒問他，“眼看著你不對勁大半年了。我實在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你吊得這么不上不下。”

汽車駛上高架，一路暢通，夜風(fēng)順著沒關(guān)嚴的車窗爭相涌進來，把林若恒最后幾個字的尾音吞得斷斷續(xù)續(xù)。

舒橪坐在后排，半閉著眼，單手解了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