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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雅珍笑了笑。
她怎么會聽不出,話里的安慰有多顯而易見。
“是么?”她仰頭, 不見日光,卻也難耐地瞇起了眼睛, “我也希望, 他不要來這里?!?
永遠都不要。
身后傳來輕聲響動, 鄭雅珍下意識地回過頭, 看見了從里走出來的羅佳佳。
“怎么樣?”
鄭雅珍的心情其實已經(jīng)木然,但表面的關心還是照常。
羅佳佳的眼神茫然:“我見到我爸了。可是他說,現(xiàn)在不能和我回家。”
鄭雅珍淡淡說道:“你別多想,他有了新的工作,該回去的時候, 會回去的?!?
院門打開, 斜斜的影子比身體更先一步跨了出去。
羅佳佳走在她前頭,聽見院門從里落鎖, 猝不及防地回頭,拉著她的手央求:“鄭小姐,能讓我再進去和我爸說幾句話嗎?我真的很擔心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鄭雅珍輕輕掙脫, 移開了眼神:“我說了也不算。你回去吧,別讓家里人等太久?!?
送走了羅佳佳,鄭雅珍并沒有折返回去, 而是沿著熱鬧喧嚷的景區(qū),踽踽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又或者說,能去哪里。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鄭雅珍拿起看了眼,神情微微一變。
“人已經(jīng)送回去了?!?
她接起,低聲說。
“我知道。”
何承望的聲線,恰如他一貫的平穩(wěn),“把事情交給你,我很放心?!?
鄭雅珍逆著人流,腳步漸緩,最終停了下來。
“老何,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從來沒過問你工作上的事。可現(xiàn)在,我真的有點害怕了?!?
她知道,隔著電話,他看不見自己臉上的痛苦,但仍懷揣著一絲微末的希望,祈求他能理解自己一次。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冰冷,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你最近怎么回事?”何承望語氣里全是不滿,“叫你帶個人過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怕成這樣?”
鄭雅珍眼眶泛起陣陣酸氣。
從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何承望是不會這樣對她說話的。
她曾經(jīng)發(fā)自內(nèi)心覺得自己幸運,沒走太多彎路,就遇到了成熟穩(wěn)重的男友,即便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忙事業(yè),但只要能騰得出空,也從未吝惜陪伴。
不是沒有風言風語傳進耳朵,比如曾經(jīng)在他手下工作的高中同學梁知予,似乎就有過什么糾葛。但鄭雅珍不想去理會,畢竟只有切切實實抓到手的,才算真贏家,不是嗎?
可現(xiàn)如今回看,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贏了什么。
“……對不起?!?
她別無選擇,只能道歉。
“最近心里太亂了,總是容易想多?!?
何承望稍稍緩和了態(tài)度:“等我這陣子忙完,就帶你出國去度假,地方你選,好嗎?”
鄭雅珍渾渾噩噩地應了一個“好”。
電話就這么掛斷了。
她捏著手機,茫然地四顧。周圍明明是熟悉的風景,現(xiàn)下卻只叫她覺得陌生無比。
左手邊,支著一個小攤,是景區(qū)常見的糖畫攤子,攤主嫻熟地在制作板上揮灑金黃色的糖漿,冷卻后,便形成了栩栩如生的糖畫。
“美女,要買糖畫嗎?”見她久久不動,攤主熱情招呼,“我可以照著你的樣子畫一幅哦。”
鄭雅珍還在發(fā)愣,一時沒有說話。
倒是另一道聲音接了過去:“老板,我買。”
“就照著——她的樣子?!?
鄭雅珍錯愕地回過頭。
“鄭小姐?”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緩緩走來,臉上掛著溫和微笑,朝她伸出手。
“認識一下吧,我叫孟曄?!?
*
回到家中,梁知予思來想去,還是把寄監(jiān)控照片的神秘人的身份,如實告訴了謝真。
謝真很是驚訝,詳細問了梁知予他們兩人是否有過節(jié),以及索要了羅興原本的住址,說自己接下來會幫著留心一二。
就在幾天后,她給梁知予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
羅家已經(jīng)舉家搬離了原來的住處,左鄰右舍均不知其去向。
梁知予心里的大石頭猛地一沉。
這個情節(jié)太耳熟了。
不就是陳鵬的復刻嗎?
她原本還想著,如果這段時間能安安靜靜地過去,元旦節(jié)后就回公司上班,現(xiàn)在看來,這個預期,怕是過分樂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