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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董嶸停在了觀察室門口，里面的審訊員紛紛起身讓座。董嶸毫不客氣地坐下了，還扯了張凳子推給石正楠。石中校。他把那一沓子文件拍到她面前。說說看。

整個房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身后的幾個審訊員大氣不敢出一口，唯有對面的審訊官揚鞭的聲音，破開空氣痛擊著耳膜。石正楠拿在手上快速翻閱了一遍。沒什么信息。她把那一冊子紙扔到了桌上，轉過頭，目光不善。一個上午，就問出這些？

石中校，那人確實是咬死了不開口。身后一個審訊員急急忙忙地解釋。我們什么法子都用過了，就是

我來吧。石正楠站起了身子，抽過那一沓子紙件，肩上的銀星閃閃發光。給我拿一張椅子到對面。她微微朝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的將軍低了低頭。獻丑了。

晏七感覺到身上的皮鞭離開了。那個人走到門口與他人私語了幾句，就出去了。

輕盈的腳步聲在面前響起。身上的鐵鏈被取下，血淚之間一條雪白的毛巾敷了上來，擦掉了臉上的血污。他被扶到椅子上。刺眼的燈光被調暗了。他眨了眨眼睛，眼前坐著一個穿了軍裝的女人。

我是石正楠。女人看著手中的紙件。晏七依稀發現那是自己的刑訊報告。我不喜歡見血。她聲音低而平穩。一時間整個房間里都只有紙張沙沙的聲音。所以別繃緊肌肉了，我不喜歡那些東西。

按照流程，我們需要從頭開始問問題。她低頭抽出了一張紙，打開了筆蓋。

姓名？

晏七。

出生日期？

家庭住址？

你效忠誰？

安圈圈是你女兒吧？

男人突然睜大了眼睛。石正楠隨意地翻過一頁，無聊般地抬起眼睛。你

看來是了？她勾了勾嘴角，豎起一張照片。小姑娘挺可愛的。我副官下午說她好喜歡吃豆沙糕。她食指隨意地交疊在胸前，眼角帶著笑。我向她那般大的時候，也很喜歡豆沙糕。

你覺得白島會照顧已經無用的棋子么？她定定地盯著刑架上發抖的男人。

何況這般漂亮個小女娃兒。

未嘗不是個死士的人選呢？加幾句父親被北江殺害的話，小孩子可是很容易被鼓動的。她向后靠在座椅上。即便是經不過你們的考核，送到些個高官的床上也不是不行。我倒是知道

夠了！父親近乎聲嘶力竭。

石正楠沒有笑。她反而沉下了臉。一個小姑娘，我還是養得起的。她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你是別想走出這座牢籠了。但是她還有些未來。她低頭看著啜泣的男人，慢慢蹲下身子。好好想想吧，我明日來與你要答復。

在這亂世之中，能活著便是萬幸了。理想的，總要和平了之后方能定奪。她轉身拿了那沓子紙，向外走去。

等下！身后的男人出了聲。石正楠慢下步子，轉過頭。你能照顧她么？他定定地看著石正楠。自然。

我要你發誓。

我發誓。她舉起右手。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會照顧好你的女兒。說不定你還能再見她一面。

我答應了。男人幾乎沒有猶豫。石正楠仿佛早就猜到的樣子，臉上沒有一點突破的欣喜。馬上會有專業的刑訊人員過來。請先生好好配合。她抬起眼睛。如若讓我發現你的表述里有不誠懇的地方。她看了一眼男人。你應該猜得到我的手段。

石中校好本事。專業的審訊人員進去了。石正楠把那一沓子紙放在桌上，嘆了一口長氣。不過是攻了心。她無奈地抬起頭。一會兒還要派著陳亞去給那女孩尋處好住所，安安心心照顧了才是。

石中校似乎很了解白島的特務培訓呢。石正楠心頭一緊，臉上依舊裝作無事的樣子。知己知彼。之前多少研究過一些。這些漏洞也利用不了幾時。還希望這次能多破獲些信息。兩人隔著觀察室的玻璃看著里面的審訊員奮筆疾書。石中校今日建功，我一定向上稟報。

都是在下應該的。石正楠收拾了東西，端坐在一邊。將軍要吃午飯么？她看了一眼手表。我去拿一下。

我讓長青送下來了。他一會兒到。石正楠愣了一下，笑了。還是董將軍想的周到。

車上。董嶸看向窗外的時候，石正楠給陳亞發了信息。

我們之前去的幼兒園，是不是有一個叫安圈圈的女孩子？

是。

給我拍一張她的照片。另外讓兵衛去護住她。放學之后把她接到廖記，我讓景熙把她帶過來。

是。

她端起了餐刀，切下一小塊牛肉。寒光凜冽。她閉了一下眼睛。

那個孩子啊

半個月之后

半蹲著的石中校脫了一板一眼的外衣，身著淺綠色的襯衫給小女孩遞了一塊蛋糕。姐姐一會兒讓景熙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她笑著看向一邊的鏡子。

答應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