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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吉鹿一把掀開他,將薛諸幾乎快掉下來的兩只手扶正,利落止血。
躲到一邊的黃毛,視線忍不住頻頻往這個方向投來,眼神里帶著恐懼和震驚。
不知是對著他還是……
眼珠轉動,聞羽看向神色平靜的男人,他顛了顛手上的槍,沖聞羽安撫地笑了一下。
和青年回不過神的目光對視了好一會,薛殊低頭捏起他的手指,把qiang放到他的掌心,捏著他的手指一點點握緊:“拿著這個心情會好一點嗎?里面應該還有一顆子彈……”
眼下的情況很亂,聞羽的腦子里也很亂,模糊的場景從記憶深處浮上來。
四年前,陌生的男人也握著他的手捏著什么東西,說讓他用那個……防身?
聞羽已經想不起那是什么了,但就是那一個動作,他確定了一件事——對方是個好人。
薛殊低頭擺弄著聞羽的指尖,僵硬的手指在某一刻有了生氣一般,忽然反客為主,板起他的小拇指。
人為地豎起一個蘭花指。
他迷茫抬眼,“怎么了?”
聞羽不答。
薛殊順著他的力道將小指翹起來。
相似的場景得出一致的決定,聞羽吐出一口氣,搖搖晃晃著,靠在薛殊的身上,清淺的香氣入鼻,熟悉的氣息讓他心境平和下來。
“……”
翹著蘭花指,薛殊將聞羽的頭扶好放在自己肩膀上,還沒有忘記出聲繼續安撫:“你神志不清,很難打中的。”
“何況,”薛殊湊在他的耳邊,噴吐的氣息激起癢意,“這里人證太多了,你再開槍就屬于過當防衛了。”
聞羽笑了一下。
薛殊也低低笑了一聲,心照不宣道:“至于……只是我們拿槍的時候走火了而已,怪不得誰,只能算他倒霉。”
聞羽呆呆點頭,明明是該安心的時候了,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肩頭的濕潤越來越明顯,薛殊擰起眉,他捧起聞羽的臉,吻過緋紅的眼角:“對不起……”
直到此刻,聞羽才從驚懼中回過神,渾身的氣力被抽空,朝前倒下。
薛殊想接住他,但他也熬了很久,加上淋雨奔波,早就力竭,一直靠著一口氣撐到現在,摟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看見他平安無事,那口氣早就散去。
這一接直接和懷里的人一起摔在地上。
一陣天昏地暗,再有感覺的時候,聞羽只勉強能意識到自己趴在一個軟墊子上,頭和手都被護地好好的。
身下的墊子一聲悶哼,留下一句:“我沒事。”就沒了動靜。
腳步聲響起,從輕到重,從少到多,模糊著很不真實,像隔了層玻璃……誰在瓶子里演戲?
在這一層不真實里,聞羽清晰無比地聽見了兩句字正腔圓的臟話,來自他那知書達理的師兄。
哦,完了,是黑化版木大師。
聞羽想著,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第38章 醒來
再次睜眼,聞羽躺在很陌生的地方。
“醒了?”
轉過眼,木師兄正一點點卷著繃帶,清晰的咔噠聲起,木吉鹿把那染血的繃帶丟進垃圾桶。
單聽那響度……氣不小。
聞羽開始思考現在裝昏能不能逃過被遷怒的可能。
“別想了,不可能。”木吉鹿收拾著東西,一眼都不想瞧見他的樣子。
“你睡了三天,這里是顧家,聞曉意沒事,就在樓下,薛殊也沒事,就……在這個房子里,你等會可以去看看他,但我建議你現在別亂動,好好養著,薛諸被關起來了,具體在哪里我不知道,想知道去問顧雅,我們沒報警,商量后決定把選擇權交給你……”
他說得太快太多,聞羽感到一陣密度極高的話流進腦子,把他每個腦細胞都碾壓了一遍,又原封不動地流出,最后除了發疼的腦子什么都沒給他留下。
聞羽張了張口,感覺嗓子被刀剌了一樣難受,都是自家親師兄弟,他干脆舉起自己的手……木槌,敲了敲床邊。
嗯?
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脖子,聞羽翹起自己的雙手,從手肘開始,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纏了個里里外外,纏得又圓又厚,硬邦邦的,拿出去可以直接參加腰鼓表演了。
很方便。
聞羽非常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木吉鹿翻了個白眼:“等麻藥勁過了有你好受的。”
見好就收是種美德,聞羽及時停下演奏,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試圖喚起同門情:“師兄。”
木吉鹿動作一頓,終于正眼瞧了他一下:“如果真的打死了人你們打算怎么辦。”
他從床頭舉起一個黑色的東西,比劃了一下,聞羽看去,是那把qiang。
昨晚的壯舉涌進腦海,認知清醒過來,那些行為對聞羽來說實在很震撼……他都想不到自己能做出這么刺激的事情。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