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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璃顯然也沒料到溫黛婉此時會出現在這里，握著長劍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星璃！可還記得，我教宗旨是什么？”溫黛婉目光如炬，眼眸直直鎖住星璃，聲音里帶著壓抑的失望與嚴厲。

星璃身形猛地一顫，仿佛被燙到一般，猛地偏過頭去，避開了溫黛婉的目光。

“回答我！”溫黛婉厲聲呵斥。

星璃下頜線緊繃，倔強地沉默著。

半響，他才吭聲：“堅守公義、昭雪冤屈。”

“那你現在在做什么？”

星璃緊握奪魂劍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溫黛婉心中只有濃濃的失望。

先前二人的對峙已經一字不漏的傳入到她的耳中。

溫黛婉實在想不到，這見不得光的邪法，和這場無端的殺戮，竟然是出自她們拜月教，還是她最愛的弟子。

她原本是放心不下，才在入林口聽聞了監察團的匯報后，毅然決然跟隨各派人馬一齊進入混戰林。

她原本是擔心星璃、月璃二人遇到歹人，遭遇測。

……卻萬萬沒想到，她最擔憂的“險境”，竟是由自己親手帶大的徒兒布下的。

“我傳你劍法，是讓你伸張正義，斬妖除魔，而非恃強凌弱。”

“而你現在卻與魔教中人勾結，違背師門！”她的語氣從原本的失望竟逐漸轉變為悲哀。

星璃聽聞，猛然仰頭，眼眶赤紅如血：“我齷齪？我違背師門？可這群廢物，明明是他們愚蠢至極中了圈套！”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星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他們如果聰明點，不中這個圈套，就不會有如今的下場。可他們偏偏蠢笨如豬，上當受騙，逼我成為這個惡人！”

溫黛婉看著眼前近乎癲狂的星璃，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徒兒，只覺得后背發涼：“……你竟是這么想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星璃猛地仰頭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十殺門是陰暗狡詐，可江湖中人除了跳腳罵爹，還能怎樣？！”

“嫵聲月是陰險毒辣，但你看林子里那群人，哪個不是被她玩的團團轉！”

“所以，還不明白嗎？！實力就是規矩啊！這世上唯有力量才是真理，我們為何偏偏還要守著那些迂腐的規矩?！”

少年赤紅的眼中翻涌著不甘與瘋狂。

“那我呢？”

溫黛婉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憊的陰影。

“那我呢？我與樓主前后中毒，內力日漸衰退，樓主此刻更是病入膏肓，而我也將步入她的后塵。在你眼里，我們也是愚蠢至極的廢人嗎？”

星璃錯愕。

“師傅……”

“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黛婉卻不再看他，目光沉痛地望向一旁默不吭聲的月穎盞，聲音里帶著深深的失望：“我問你，你用偷襲的方式贏了這位少女，你心中覺得有愧嗎？”

“……無愧”

星璃握著奪魂劍，右手微微顫抖。

“那我再問你。攻向她的這一掌，是秘法封存于禁地的斷脈手，我教已無人教授，早已失傳，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月穎盞愣住，這才明白剛才那一掌是武林的某種禁術。

不過她除了先前痛了點，現在卻感覺無礙了。

她是仙，又有仙根傍身，這人界的武術，對她影響應該不大吧？

星璃低下頭：“書樓中找到的秘籍。”

“無人逼迫？”

“無人逼迫。”

溫黛婉終是閉上了雙眼，不再去看星璃那扭曲的面容。

“最后一個問題，是否還認我這個師傅，如果是，就把劍放下。”

星璃握劍的手因用力手心滲出了汗水，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卻仍倔強地偏過頭，不敢與溫黛婉對視。

溫黛婉感受到他的不愿，向前一步，周身散發出凜然的氣息：“星璃，迷途知返吧。”

月穎盞視線一直在星璃與溫黛婉之間轉換，手中仍死死握著那狼牙匕首，警惕的觀察著這對師徒。

“太慢了。”

忽然，一道清冽冰冷的聲音響起。

三人共同望去，只見一個手抱六個連體小玩偶的女孩從樹后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