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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晏雪摧也慢慢總結出一套規則,應付永成帝,絕不能顯露野心,大權獨攬,適當的讓權,作出一副無心權勢、閑云野鶴的姿態,永成帝明面上雖有不滿,心中卻是無比受用。
回到府上,晏雪摧本打算命人籌備前往溫泉山莊一應事宜,卻得知池螢癸水剛至的消息。
漱玉齋內,池螢蜷縮在床,額頭浮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至極。
自從初潮時在山中淋了雨,她的月信便一直不準,每每來時腹痛難忍,喝了姜湯也不見緩和。
耳后竹杖聲與腳步聲由遠及近,知是昭王回來,她勉強撐起身,“殿下。”
晏雪摧只聽她嗓音虛弱得都像帶著痛意,當即讓她躺好莫動,“沒去請林院判來看看?”
池螢道無事:“一直如此,用藥也不見效,休息兩日便好了?!?
說話間,男人已擱下竹杖,在她身側躺下。
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上小腹,池螢驚得渾身一哆嗦,急忙說道:“我今夜不能伺候殿下,殿下莫不如去雁歸樓安置吧?”
晏雪摧無奈,齒尖輕輕嚙了下她耳垂,“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嗯?”
池螢耳廓酥癢,瑟縮著聳起肩膀,便覺他溫熱的掌心在她小腹緩緩摩挲,低沉清潤的嗓音落在耳邊:“哪里痛?這里?”
池螢感受到一股暖意滲進衣料,暖爐似的熨帖著皮肉,輕輕點頭:“嗯?!?
晏雪摧便沿著那處緩慢揉按,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只是池螢還是不太習慣被他照料的感覺,按住他手腕道:“殿下……要不我自己來吧?!?
晏雪摧聽到她忍痛的細喘,模糊的視線中,幾乎能看到她過分蒼白的臉色,“你若能自己揉,還能痛成這樣?”
池螢便不再作聲了,想到自己辛苦幫他那么多回,哪回不是半個時辰往上,便也心安理得地任由他伺候了。
她被月事折磨了一天,人也有些困倦,在他掌心溫暖的包裹下,腹中墜痛果真慢慢在緩解,身子漸漸放松下來,眼皮子
也昏沉沉地闔上了。
再醒來時, 她從背對著他竟不知何時轉成正對, 人依舊被他抱在懷中,男人寬大的掌心貼在她后腰。
癸水來時后腰也是很酸痛的,在他溫熱掌心覆蓋下,痛意也一點點散去了。
只是……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她睡夢中還以為身前放了個熱騰騰的湯婆子,原來不是……
她難為情地咬緊下唇,打算偷偷避開些許距離,誰知才一挪動,后腰的手掌便又將她往身前摟得更緊,她肚皮下壓著湯婆子,臉頰燒得滾燙。
晏雪摧閉著眼睛,揉揉她纖細柔軟的腰身:“怎么不繼續睡了?”
池螢真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這樣,讓她怎么睡得著……
晏雪摧額頭抵著她前額,低聲道:“不是說腰痛么,既要給你揉腰,又要揉肚子,哪里騰得出手來,干脆讓它幫忙,怎么,很嫌棄?”
池螢:“……”
她哪敢嫌棄堂堂王爺呢?
但堂堂小殿下連衣裳都不穿,這不太禮貌吧。
池螢很無奈,又不敢亂動,湯婆子燙得厲害,驚動了它,受累的還是自己。
晏雪摧嗓音沉?。骸八?,壓著我睡。”
……
接下來幾日,晏雪摧前往北鎮撫司交代七月的各項事宜,與此同時,府上也在收拾兩人前往溫泉山莊的行囊。
早在四月底,府上便已給池螢量體裁衣,先后置辦了十余身夏日衣裙,為這趟出府,又特意裁制了幾身適合城外山莊穿著的衣裙。
池螢一一看過送來的新衣,要么是薄如蟬翼的輕紗,要么是緊貼身形輪廓的剪裁,更有那數量可觀、用料卻相當節省的小衣……
芳春替昭王解釋道:“山中偏僻,若是衣裳不夠換洗,再去京郊鋪子里量體裁衣,只怕麻煩又耗時,還是殿下思慮周全。”
池螢一時無言以對。
怎么不說她家殿下破壞力驚人,還總是仗著自己看不到,沒耐心解扣,干脆直接上手撕毀,導致她的衣裙壽命都相當短暫。
從前在莊子里,她一件衣裳能穿好幾年,如今甚至都難以支撐一夜……他若是能收斂些,她只帶三身衣裙都足夠了!
作者有話說:
【注】“醉里客魂消,春風大小喬”,出自辛棄疾《菩薩蠻·贈周國輔侍人》
第53章
池螢的月事過后,兩人便挑了個不算太熱的日子動身前往京郊,恰好便是七夕。
這回貼身伺候的丫鬟只帶了青芝、銀翹,連云、奉月亦隨行保護,香琴則以風寒為由留在府中,偶爾去柳綿巷照看照看薛姨娘。
馬車轆轆駛出城門。
帷幔掀起,視野從明黃殿宇轉為青瓦磚墻,再到廣袤農田與青山碧水,池螢一路只覺恍如夢境,像回到了居住多年的田莊。
從京城到郊外,她曾經走過兩回,一回是帶著滿身是傷奄奄一息的阿娘哭著走的,一回是走投無路滿身泥濘哭著回來的。這兩程路,皆是抱著近乎絕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