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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竹笑了笑:“明天就能出院了。托舌頭和鼻子的福,我是中毒最輕的那個,明天只要再進行一次檢查,沒有什么問題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殷楓點點頭。然后他就想到了那個依然昏迷不醒的馬董事。嘖了一聲。哪怕是馬董事成為一個植物人呢,都比他死了強,不然的話珍饈學院只怕要聲譽有損了。“我明天有課。”
任竹一開始有些不太明白,然后啊了一聲:“哦,沒事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只不過是洗個胃而已,也不是腿斷胳膊,不用你來接我了。”
殷楓抿抿唇。他只是說他明天有課而已,沒有打算過來接人!“明天你記得買菜。我五點半會在我的教室等你。”
說完這句話,殷楓就干脆利落的離開了,此時這位大廚被一個他覺得非常可怕的問題困擾著——明明他這兩次來之前都是帶著嫌棄甚至是敵意過來的,可為什么等到他離開的時候,他就不自覺的轉變了態度,并且還多說多做了很多他之前不會做的事?!
這次開著大奔,殷大廚神色冷峻地想,他不是腦子被門夾了,他腦子很正常。有問題的絕對是那個躺在病床的家伙,他搞不好是個……迷惑人心的狐貍精!
而此時,狐貍精正躺在床上,想著怎么解決鹿鳴的事情。
說起來這也是前身作的惡。
鹿鳴那小子這么陰沉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那小子原本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父親是星廚榜上排名第九十八位的大廚,雖然名次不高,可星廚榜放在全球都有效,這就很了不得了。他還有一個美麗的母親和極有西餐天賦的哥哥。作為家里的老小,受盡寵愛。然而,一次車禍就直接讓這個家庭支離破碎了。鹿鳴的父親鹿城山和母親當場死亡,哥哥也因為車禍而斷了一條腿、傷了雙手。
對于廚師來說,斷腿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就算是一瘸一拐的走路也不影響他們做菜。但雙手就不同了,雙手對于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最寶貴的存在了,據說星廚榜上的廚師每一個都給自己的雙手買了保險,最大的金額上千萬甚至過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過由此可以看出雙手對于廚師來說有多重要。
而鹿蕭,也就是鹿鳴的哥哥,傷的卻是雙手。左手粉碎性骨折、右手神經受損。這是幾乎等于斷了廚師一途的災難,它直接打垮了鹿蕭的精神。而鹿鳴,卻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他強大的韌性和適應力。
他幾乎是一個人扛起了一個家。上學、照顧哥哥、處理父母的身后事,幾乎都是他一個人做的。而在這之后,他為了讓一向樂觀開朗的哥哥重新振作起來,就開始求醫問藥,想要給他哥做手術。然而,哪怕是他寒假去詢問了最好的外科手術專家,專家也表示他哥哥的手哪怕是做手術也并不容易恢復,但如果能夠好好的調理好身體,手術的成功性就會增大許多。
任竹就是在這個時候撞見鹿鳴的,然后這個唯利是圖的家伙就說了一句話:“你要是能給我五十萬,并且每次都是年級前三名,我就把你推薦到養生館的宋大師那里。”
所以,才有了今天鹿鳴提著食盒過來的一幕。
任竹走下床,打開鹿鳴帶過來的那個食盒,看著里面滿滿當當的鈔票,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作孽天殺的家伙啊。”半點兒也沒有自己罵自己前身等于罵了一半自己的自覺。
是時候去鹿鳴家走一趟、用錢砸醒鹿蕭,再給他好好上一課了。任老師想想鹿鳴這一學期的表現,覺得鹿鳴那小子實在是相當有可能成為下毒犯的,就憑這小子的心性和倒霉程度,再加上他前身的作孽,要是這小子能走正道,他都要佩服他的意志力了。
第29章 毒毒毒
找到了一個疑似下毒犯的學生, 任老師就要抓緊時間去行動了。很多事情都是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所以, 在上午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檢查、確定已經可以出院之后,任竹連自己的家都沒回,直接掂著那個食盒往鹿鳴家去了。
鹿鳴的家任竹是知道的,雖然知道的原因并不怎么好,但這個時候能夠用上, 總算前身還有點兒用處。不過,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眼前的這個破舊的居民樓, 任竹是怎么也沒辦法相信, 曾經星廚榜上的大廚家人竟然會住在這么一個地方。
想到這里,任竹又看了看鹿鳴給他的食盒, 五十萬對他來說并不是一個大數目,甚至可以說是相當輕松就能夠得到的。可對于只能住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家里沒有其他的進項、哥哥又相當頹廢的鹿鳴來說, 這五十萬代表的意義絕對非同尋常。簡直就像是溺水者的救命稻草了。
任竹嘆了口氣,提著食盒上樓了。
哪怕任竹并沒有穿的多么正式, 但他本身的氣質確是和這個破舊的小樓格格不入的。走到半路他就碰到了樓里的居民,那是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神、但有些刻薄相的老大娘。因為樓道狹窄, 任竹先是很有禮貌的讓了路, 瞬間就讓那個大娘打開了話匣子。
“哎喲小伙子謝謝你啊,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啊。不過你是不是走錯路了?咱們這可都是小家小戶破落的地兒, 沒有什么大人物住的呀。”
任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種沒什么感情和表情的笑還是跟寧教授學的, 寧教授表示這種笑容練好了, 可以以不變應萬變,任老師現在深覺有理。“再新的樓房也有舊的時候,只要住的舒服,管它破不破、舊不舊呢?大娘您是這里的住戶啊?我想問問鹿鳴家住在這里嗎?如果您不知道這個名字的話,那告訴我這棟樓有沒有住著一對兄弟,其中哥哥的腿和手都不太好,弟弟每天上學的?”
原本任竹說到鹿鳴的時候,那個大娘還是一臉的懵。但當他說到那對兄弟的時候,這個老大娘就猛的拍了一下巴掌用非常炫耀的語氣道:“原來你是來找那兩個兄弟的啊?真是稀奇的很啊,那兩個兄弟是半年前搬到這里來的,他們搬家的那一天還把整棟樓都給驚動了呢,那個小的孩子還好一點除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還過得去。但那個受了傷的就很不好了,動不動就吼那小的不說,還隨手亂扔亂砸東西。你是不知道哦,他們兩個住在四樓東戶,每天晚上那個受了傷的青年都會折騰很久,三樓和五樓都過去抗議過,但最后都被那個青年拿著刀亂砍亂扔的架勢給嚇住了,嘖嘖嘖,小伙子,你真的是去找他們的啊?”老大娘的語氣就變得有些同情了:“那你可得小心著點兒,哪家的大小子不太正常呢,指不定就會用刀砍你,你還是等他們家的小弟回來之后再找他們吧。”
老大娘的語氣還是很誠懇的,但這話聽到任竹的耳朵里卻更讓他忍不住在心里慪火。“多謝您的關心了,我是他們家父輩的朋友,別的人我不敢保證,不過我這個長輩的話,想來他們兄弟還是能夠聽一聽的。”
老大娘頓時就來了精神:“哎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啦!你要是能說動那家的兩個小子,務必要讓他們在晚上的時候注意一下啊,咱們這棟樓已經很破舊了,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們兩個一鬧騰,周圍的幾戶都不得安寧,怎么說也要讓人家晚上睡個好覺不是?都這么大了,總應該明白些道理的啦。”
任竹繼續表情笑:“好的,我會告訴他們的。那么我先上去了,多謝大娘告知再見。”
那老大娘覺得老師實在是一個非常斯文有禮又俊俏的青年,這青年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如果他沒有結婚的話,光是憑長相和氣度這一點,就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婚對象啊。
而在老大娘充分發揮想象力的時候,任竹已經到了四樓東戶的鹿鳴家。
光是站在門口,他就覺得有一股壓抑感。忍不住四下打量著周圍,他忽然就聽到了裝死了兩天的系統提示音。
任竹頓了好一會兒,笑了。
這可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技能啊。
于是他就開始仔仔細細的觀察情況了。這一看就看出了很多問題。比如,鹿家的防盜門似乎是壞掉的,門和門沿之間有著將近半指寬的縫隙,似乎是用手一拉就能夠把門拉開的樣子;再比如,鹿家門外的墻壁周圍有許多劃痕,就好像是被人給刻意的破壞過似的,而在這些劃痕當中,任竹還找到了一個很深的細長痕跡,任竹順著這痕跡逆推,忽然就發現這痕跡很像是從門內斜斜的飛出了一把刀子、一下子扎到了這里似的。
總結:這是一個光是觀察就知道非常危險的破地方。而憑著這些痕跡和他觀察到的消息來看,他將要面對的就算不是一個大型熊孩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了。似乎本次的任務目標,相當的棘手和難纏呢。
不過,任老師表示,他經驗十分豐富,最不怕的就是這種棘手并且難纏的人了。
于是,任老師直接抓住了鹿鳴家的大門,很用力的把門往外一拉,就準備直接跨入這地方了。可他的腳還沒來得及動呢,就猛的覺得頭頂一涼,飛快的向后退了一大步,下一秒他就聽見了清脆又帶著非常危險的叮當聲。等聲音結束之后,任老師就看到了之前他所站的地方正直直的插著幾把刀,這刀他非常的熟悉,他們學校學生用的廚師刀就是這個樣子的。所以,他并沒有什么太大的驚懼,就是忍不住在想,鹿鳴那個小子,是不是一有空閑就偷偷摸摸的偷兩把菜刀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了。不告而取視為偷呢。
任竹正想著,他耳邊就傳來了一聲冷笑:“這次躲的怪快嘛,我還想著這次怎么說也要讓你們像我一樣缺胳膊少條腿兒、再不濟也要頭頂或者肩膀出一個大窟窿呢,真沒想到這才幾天不見你們就……”
任老師直接打斷這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上前一步道:“收起來這些東西,你弟弟犯事兒了,我是來通知你這個消息的。”
鹿蕭今天上午已經強撐著在家里布下了三道陷阱,就等著那群人來他家鬧的時候,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呢。結果第一刀最狠,也是最萬無一失的陷阱一出場就被人給破掉了不說,這個人竟然還想要用鹿鳴的事情來威脅他。
鹿蕭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他此時非常想要開啟第二道機關把這個人給制服了,但想想這個人剛剛說的話,鹿蕭一直都是瘋狂頹敗的臉上忽然就多了幾分心疼,片刻之后他撤走了剩下的機關,坐在一把電動輪椅上,面無表情、眼中帶著嘲諷和輕視地看向任竹。
任老師:……,總覺得這個坐在輪椅中的青年非常的欠抽。不過,一會如果他還這么兇的話,就不要怪他真的抽他了。
任老師明察秋毫的技能還沒有消失,他并不與毫不掩飾不歡迎他的鹿蕭說話,就是自顧自的打量著這個破舊的、又顯得很陰沉的房子。整個屋內都呈現陰暗的灰色調,家具少得可憐,哪怕是在客廳當中都沒有一個沙發可以待客。屋里種的有幾盆小花和綠蘿,卻一個個都衰敗得不成樣子,看不出來半分的生機。
這兩點其實還算不了什么,但最讓任老師無法忍受的就是這屋子里實在是太太太太太亂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扔了一地,臟衣服堆成了小山,放在一把凳子上,窗戶緊緊的關閉著,一點清新空氣都透不進來,這樣的環境簡直是差到極點,任老師覺得,哪怕是沒有之前的那幾把刀,他也受到了足夠的精神和嗅覺上的傷害了。
好在他在不能忍受的時候可以主動的屏蔽嗅覺,不然的話,過了今天他的鼻子就要壞掉了,再也聞不出來什么味道了。
任竹毫不掩飾的嫌棄的表情頓時就刺痛了坐在輪椅中的鹿蕭,他十分陰沉的看著這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卻在各方面都顯得生機勃勃、事業有成的家伙,強忍著把座位下面的刀拿出來扔出去的沖動,冷冷地催促著任竹:“好了,這里并不歡迎你。你直接把阿鳴的事情告訴我就可以了,不過我勸你不要糊弄我,雖然我身體不好,但殺人放火的事情還是能做出來的。而且,阿鳴和我不一樣,他是一個聰明而且有想法的好孩子,絕對不會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