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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弱水:……
蘇弱水驚得一把甩開男人的衣擺。
“我去更衣。”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身后的陸涇川殷勤的替她戴上帷帽,并撩開馬車簾子。
蘇弱水下了馬車,隔著帷帽看一眼四周,沒有茅廁,只有前面不遠處有片林子。
初春時節,林子還不算茂盛,遍地枯枝椏上只有短短一截青翠嫩芽,灰敗的灌木雜草之中零星滲透出幾分綠色生氣。
蘇弱水慢吞吞走過去,轉頭,就看到跟在身后的陸涇川。
蘇弱水抿唇,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進了林子,她才回頭跟陸涇川道:“你別看我。”
陸涇川挑眉,轉過了身。
蘇弱水提裙,蹲下來,將手里的帷帽放在草叢里,然后安靜地貓著身子往前爬。
地上多碎石,蘇弱水的膝蓋和手掌被咯得有些疼。
她努力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可惜,沒有爬出多遠,她面前出現一雙腳。
蘇弱水沒有抬頭,她保持低著頭的姿勢,慢慢改變姿勢,從跪爬到跪坐,再到蜷縮著蹲下來。
動作像一只烏龜。
思想像一只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陸涇川雙手環胸站在那里,俯身的時候看到女人纖細的脖頸低低垂著,她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蔫蔫的味道,“你要是有病,就去吃點藥吧。”
陸涇川也不惱,他跟著蹲下來,湊過來親她,然后掰開她的手,將她藏在掌心里面,準備當路費用的純金小梅花拿出來扔掉,“阿姐就是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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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弱水被陸涇川重新抱回了馬車里。
他戴著黑色帷帽,在外面要了半盆熱水,然后拿了干凈帕子過來,一點一點的替蘇弱水把弄臟的手指擦干凈。又取出藥膏,沿著她手腕淚痕處輕輕抹上一圈,最后低頭吹了吹。
“疼嗎,阿姐?”
蘇弱水消極抵抗,沒有理他。
陸涇川也不覺得尷尬,繼續給她另外一只手腕上的傷痕抹藥。
處理完,陸涇川隨手將那些東西遞給外面的馬車夫,然后繼續抱著蘇弱水。
車子很窄嗎?為什么非要貼著她。
“車內沒有生炭盆,阿姐畏冷。”
陸涇川替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正大光明地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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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人吃飽喝足,再次上路。
蘇弱水閉著眼假寐,沒想到真的睡過去了。
馬車搖搖晃晃,蘇弱水蜷縮在陸涇川懷里,做夢自己抱著一個大暖爐,睜開眼的時候正看到陸涇川那張驚艷絕倫的臉。
他們一起擠在馬車里,身上蓋著同一件大氅。
男人閉著眼眸,微微仰頭靠在馬車壁上,身體隨著馬車輕微搖晃。
蘇弱水緩慢起身,抬手撩開馬車簾子。
馬車走了一日,已經離開宣府。
郊外野草漫地,林木叢生。
他們一行人偽裝成行商之人,再過兩日就能回到北平。
夜間,他們一行人宿在附近一家客棧。
這是一處距離北平不遠的小鎮,略顯荒僻,只有一家上房,自然是她跟陸涇川住。
蘇弱水坐在窗前,夕陽日落,她盯著院子看。
客棧不算大,整個屋子散發著一股陳舊的味道,陸涇川正在替蘇弱水收拾床鋪,換上新的床單被套。然后又去外面搬了炭盆進來,從馬車內取了自備的銀骨炭替她點上。
屋內逐漸暖和起來,蘇弱水卻依舊坐在窗臺前沒有動。
陸涇川走過來,往她身上披了一件斗篷。
白日里溫度回升,一到晚間就開始冷了。
“阿姐在看什么?”陸涇川握住蘇弱水的手,“這里方圓十里只有這一家客棧,聽說夜間還常有野豬出沒傷人。”
這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跑。
蘇弱水還是沒有說話,陸涇川的表情沉了沉,可很快恢復過來。
他用面頰蹭了蹭蘇弱水,“我讓人給阿姐準備洗澡水,顛簸了一日,我們早點休息。”
陸涇川推開門出去了,客棧不大,客人也不多,里里外外守好了暗衛。
他尋到客棧老板,先是要了熱水,然后又親自去廚房看了菜,最后挑了幾樣,給蘇弱水做了晚膳,才提著食盒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