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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憶吃完早點起身付賬，梁美清一見這孩子不是季一庭的么，哪里肯收錢，但是季憶甜甜地叫著，“阿姨，您就收著吧，我這是第一次請朋友吃飯，怎么好意思不付錢。”

這樣一來，陳然覺得自尊心受挫，他對季憶道，“哪有讓女生付錢的道理，我來。”

收著碗的蘇敏，看他們僵持不下，連忙過去道，“你們都別客氣了，剛剛說了免單，媽，記我賬上。”

“蘇姐姐，那我怎么好意思。”季憶道。

“大家都是朋友。”蘇敏也跟著客套，這丫頭并不簡單。單親家庭的孩子，興許都這樣吧。

“蘇姐姐，我還記著要跟你一起去買裙子呢。”季憶說，“不然哪天一起去吧。”

蘇敏實際上已經(jīng)把這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每天那么忙哪有空去想這些，見季憶如此執(zhí)著，不忍傷少女的心，答應(yīng)下來，“好吧，那晚上一起去？”

“行。”

☆、第38章

梁美清請了晚班的假, 去菜市場買了幾個好菜, 匆忙往家里趕。

著實忙了一陣, 她打算請季一庭吃個晚飯。海口夸出去了, 總得兌現(xiàn)諾言。

蘇敏看著這又是魚又是肉的, 又聽說季一庭晚上要來吃晚飯，這兩人看來真有情況。趁著近距離接觸的機(jī)會, 她得替她媽好好觀察觀察。

這種時候, 蘇敏只有打下手的份, 母女二人配合著以最快的速度把這頓“大餐”端上桌。

季一庭掐著點過來的, 不僅帶了水果，還送了蘇敏一個小霸王點讀機(jī)，另外帶了兩個好的保險絲，一個還給隔壁鄰居，另一個吃完飯給她們母女換上。

點讀機(jī)風(fēng)靡了九十年代末和兩千年初期, 蘇敏看了看，很是喜歡, 連忙謝過季一庭。

小姑娘嘴甜，季一庭很是喜歡。

梁美清見季一庭又帶了禮物, 她本是想還掉一部分, 沒想到越欠越多了, 這可怎么整？

“每次都讓你破費，我都不敢再和你打交道了。”梁美清道。

“別這么想，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而且小孩子也用得著。”季一庭笑道。

“來, 坐，稍等片刻，馬上就有飯吃了。”梁美清端了條塑料凳，用手抹了抹，招呼完，轉(zhuǎn)身又進(jìn)了廚房。

“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馬上就好了。”

透過隔簾是梁美清忙碌的身影，聞著油煙味，季一庭心里不由得升騰出一股溫暖。

他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矮小的餐桌，擺滿了菜，寫字桌上還有兩瓶啤酒，小丫頭站在屋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走出去，和蘇敏聊了一會兒天，無非是問一些基本情況。其實之前這些都知道，他不過是想套個近乎。

“我本想著要請你出去吃飯，可又沒有在外面吃過飯，不知道去吃些什么好，就買了一些菜回家里煮。我手藝不好，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了。”這是吃飯時，梁美清的開場白。

“家里吃挺好的，干凈，而且以你做鍋邊的手藝就知道，廚藝肯定了得。”季一庭看著一桌精心準(zhǔn)備的菜肴，很是感動，他起筷子夾了塊肉，“我得嘗嘗味道到底如何。”

梁美清擔(dān)憂地看著季一庭，生怕他做出難吃的表情，直到他對她豎起大拇指才放下心來，要給他倒酒。這是她們鄉(xiāng)下招待男客人的必備環(huán)節(jié)，否則別人會認(rèn)為招待不周。

季一庭看著還冒著泡的啤酒道：“我們不一起喝一杯嗎？”

“我不會喝呀，你喝就好了。”

一個經(jīng)常應(yīng)酬的人，能不能喝酒，他從言談和性格中能看出個大概，顯然梁美清屬于會喝酒的那一類。季一庭主動起身道：“我給你倒一杯，喝一杯不要緊的。”

他并不是要梁美清喝多少，只是需要一點氛圍。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梁美清不得已地去拿杯子，兩人小口地對酌起來。

小餐桌，小凳子，季一庭生平就沒這么委屈地吃過飯，可是這比在哪吃飯都舒心。

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家常，蘇敏坐在一旁，生生覺得自己是多余的。早知道如此，她剛剛應(yīng)該溜掉或者讓秦錚來把她拉走。

季一庭自然是很貼心的，紳士風(fēng)度盡顯無疑。全程給梁美清母女二人布菜、裝湯，搞得蘇敏都以為自己是客人了。梁美清一杯酒下去，他也沒有絲毫勉強(qiáng)；飯后還幫忙著收拾碗筷，不過被梁美清攔下來，“我們兩個女人在，怎么能讓你干活兒。”

“誰說不能干的，小時候家里都是我爸爸干家務(wù)，我媽到現(xiàn)在還時常念叨。”

有爸爸幫忙干家務(wù)是種什么樣的體驗？蘇敏深深地覺得，那旗袍奶奶真是命好。

如果說布菜裝湯之類的不能說明什么實質(zhì)問題的話，蘇敏覺得季一庭主動幫忙換保險絲這個事情就很贊了。之前因為沒再停電，保險絲容易壞這樣的事情，她們母女二人已經(jīng)拋到腦后去了，甚至已經(jīng)忘了要還鄰居一個保險絲。

大家都混得很熟，今天你來我家找個姜，明天我去你家借個鹽巴，而且梁美清經(jīng)常把早餐剩下的東西分給那些鄰居們，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扔了怪可惜，他們也高興。所以一個院子相處得很是融洽。

送保險絲那鄰居是個攝影師，蘇敏第一次見他是就覺得這人充滿了濃濃的藝術(shù)家氣息，長發(fā)飄飄、臉大，還滿臉是痘印，經(jīng)常舉著個相機(jī)，隨便拍，時不時地會給她咔嚓一張，然后對著她咧嘴笑。

有時候，蘇敏會跑過去看他的相機(jī)，看看是不是照壞了，壞了讓他刪掉。她從來沒見過洗出來的照片，興許這個時候藝術(shù)家已經(jīng)把照片存電腦了吧。

蘇敏的呼機(jī)響起來，季憶在呼她。

季一庭馬上遞上手機(jī)，蘇敏拒絕了，她覺得很奇怪。

她跟梁美清找了個借口溜掉去給季憶回電話。

可季憶就在城中村門口等她，和陳然一起，站在她爸的皇冠車邊上。

蘇敏走過去，季憶很自然地問她：“我爸在你家？”

蘇敏只得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