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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依言告退,柴堆后有人哆哆嗦嗦慘叫,是誰?誰敢在我們大將軍府造反!
繞過去,干柴夾出的三角空地,那人被捆了雙手雙腳,蛆一般蜷縮在地。
一座燭臺悠悠燃起,火光順著圓領綠袍漫漲,照亮小少年圓圓的臉。他的唇角抿平,并不在笑。
墨無痕自小少年手中接過燭臺,蹲下身,讓燭火靠近那張干瘦的臉,任管事,別來無恙。
任管事瞇起眼打量他,迷惑的神情與楚宜笑如出一轍,顯然是沒認出眼前之人。
墨無痕收回燭火,起身,不記得我?無妨。幫你想起來便是。墨無言,取東西來。
綠袍小少年挑了挑唇角,是。
一盤堆成小山的青綠蒼耳放在了任管事面前。
他臉色大變,駭然盯著面前的年輕少年,那張俊美的容貌逐漸與記憶中的小兒面孔重合、交疊,只不過,當年那雙充斥著倔強與怒火的黑眸,如今只剩滿滿的冷漠與譏嘲。
當年階下囚,今日卻成為掌他生死的判官。
不,我不要任管事兩腳亂蹬著往后挪。
墨無言自然不會放過他,戴上早已備好的手套,抓起一把蒼耳,毫不留情地塞進他的嘴中,一報還一報。當年你是如何對我們少主的,今日也讓你嘗嘗這種滋味!
血,滴滴答答,浸濕了衣衫。
墨無痕看一眼窗外晴朗的夜空,把這處理干凈。
墨無言一笑,少主放心,保管處理得干干凈凈!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墨無痕道:回府。
兩指指尖摩挲,他回想起竹林間的剎那碰觸,少女脈搏微弱的律動。
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所以這墨無痕還是個杏林高手!】楚宜笑面前堆起了瓜子殼小山。
系統盡職盡責輸出:【不錯。去歲除夕宮宴上,太子突發急癥,太醫院束手無策,幸有太醫舉薦墨家少主,太子才得以保命。再加上墨家本就有恩于皇室,太子便召墨無痕入東宮,為太子幕僚。】
【嚯!才半年多就成太子心腹了?】楚宜笑嘖嘆,果然是早有預謀,估計太子突發急癥都是墨無痕干的好事,【那你覺得,墨無痕是否可信?】
等了許久都沒聽見半點動靜。得。這是不方便回答了。
忽聞門外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太子殿下到
眾人至府門外相迎。
宮中不知出了何事,太子來得晚,今日的宴席才開得晚。候在門外,肚子嘰里咕嚕的抗議聲此起彼伏。
史書載,楚太子妃與太子自幼相識,南渡時更是有著過命的交情,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太子為人寬厚,與太子妃感情甚篤。婚前微服出宮陪她逛燈會、看日出,婚后知她想念兒時朔北的雪,便允諾,待有一日收復失地,必故地重游,一覽壯麗江山。
只可惜天不佑大齊,款款深情終因國破人亡而不得踐諾。
楚宜笑不似其他人低眉垂眼不敢直視天顏,她盯著太子車駕緩緩駛來的方向,不肯錯過一眼。
她想知道,太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史書工筆,寫的全是情深意重。但現實給她的感受,田家兒郎的頭顱也罷、尚未定論的府外殺手也罷,統統與史書所記載的寬厚君子大相徑庭。
楚楚,不得無禮!二姐楚蘭韻朝她使了個低頭的眼色。
楚宜笑無奈,只得低了頭。
車駕緩緩停在門前,靴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漸近,緋色的袍角半掩著厚底黑靴停駐在眼前。
隨著他的靠近,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而來。所有人朝太子行跪拜大禮,撲啦啦跪了滿地。
汪合慶尖細的嗓音再度刺穿每一個人的耳膜,陛下有旨
楚宜笑心頭一跳:【系統,歷史上是不是今天封妃?】
無人回應。
【系統,你是掉線了嗎!!!】楚宜笑借著寬袖的遮掩,瘋狂搖著泥娃娃。
系統被搖的聲線不穩:【不、不是】
楚宜笑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