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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心疼他。
倒也不能說是心疼。他多年隱忍,所有的功績都是一刀一劍自己拼殺出來的,怎能被這些腌臜手段毀了所有?若換做是我,所有的辛勞被小人一夕之間弄得付諸東流,心里鐵定不好受。
推己及人罷了。
墨無痕輕嗤了聲,一個失信之人,焉知不是因果報應。
林間風聲大些,楚宜笑離得遠,沒聽見墨無痕的這句話。
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楚宜笑蹲在池塘邊,盯著水面托腮發呆許久,久到墨無痕的臉被曬得微微發燙,實在受不了躲去了陰涼地,才聽她道:墨無痕,你能帶我去趟衙門嗎?
去找你大哥?
不。楚宜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想去看看那把匕首。
墨無痕抱臂靠上修竹,你倒是會使喚人。
借力打力,我進不去衙門,只好借你的力了,你不會不讓我借吧?
一片暗影突然將她籠罩,她回頭,發現不是云遮日,而是墨無痕走到身后,正午炎陽悉數被他遮擋。
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隱約覺得他是在笑。
只聽他說:怎么會?隨時歡迎。
只要你想利用我,隨時歡迎。
墨無痕身上那張東宮腰牌,走到哪兒都十分好使,幾乎不曾多說什么,守門的小吏就痛快放行。
匕首置于烏漆盒內,血跡已然凝固。
楚宜笑彎腰湊近了細瞧,兩手撐在膝上,是個十分累人的姿勢。
墨無痕眉心微蹙,以為她是嫌刀臟。
拿出來看不就行了,刀柄又沒沾血。
說著他便要伸手去拿,卻被楚宜笑一把攥住手腕。
別動。楚宜笑緩緩沉下一口氣,對一旁小吏道,請問,匕首入盒前可曾有人碰過刀柄?
小吏想了想,當時小的在場,只有負責裝盒的劉大碰過,除此之外再沒旁人了。
還好只有一人碰過。
她仰起臉來看向墨無痕,墨公子,不知您可否幫我找一位靠得住的且擅長拓印的匠人過來協助?
半個時辰后。
少主。
小吏退下,少年利落地向墨無痕行了一禮。
楚宜笑看著眼前人,在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的古代,這人竟然剪了一頭利落的短發,最長的兩綹順著臉骨散落下來,剛剛遮住耳朵。
麻衣麻褲,布帶束腰,褲腿扎緊,赤腳蹬著一雙草鞋。
人極瘦,薄薄一片,露出的小臂卻結實有力,是以沒有人會覺得此人弱不禁風,反而有種十分不好惹的悍利之氣,尤其是總耷拉著眉眼看人,微微下拉的眉尾無端生出一副厭世感,戾氣極重,不由叫人望而生畏。
楚宜笑悄悄對墨無痕道:你手底下的人還真是臥虎藏龍。
那是。墨無痕傲然一笑,她叫丈八。
丈八見過楚三姑娘。
先前還以為是個小少年,沒想到開口竟是個姑娘家。
這姑娘實在是與眾不同,就連文化多元的現代社會,楚宜笑都不曾見過幾個如此有個性的人。
爽朗一笑,楚宜笑學著江湖人士抱拳還禮:丈八姑娘好。
丈八手腳利落,腦子也靈活。
按照楚宜笑的描述,她很快就扎了個木架將匕首刀柄架起,作業期間十分注意,不曾觸碰到刀柄半分。
刀下放置瓷碗,點燃碗中松脂,緩緩轉動上方刀柄,不多時刀柄處就鋪滿細細一層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