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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夜,楚宜笑由著墨無痕鬧了許久,還被哄誘著再次穿了那條吊帶長裙,除去短褲,被他抱在懷里顛簸親吻,直到天際微白,云雨方歇,滿滿一盒子羊腸一只也沒剩下。
沐浴過后,楚宜笑趴臥在床,看著墨無痕自己穿戴好盔甲,一身戎裝襯得他越發英武,年少的稚氣再看不出半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偉岸男兒的胸襟氣度。
他只需站在那兒,就讓人覺得心安。
你睡吧,不必送我。他半跪在床前,親了親楚宜笑的鬢發。
楚宜笑咕囔道:我想送也送不了啊,你忘了,我還是個命在旦夕的病號呢。
墨無痕出征,墨容全怎么說也是只多年的老狐貍,嗅覺靈敏,為了以防萬一,下了旨要楚宜笑回到燕京。
這一去,就是當人質,傻子才會聽他的話。
墨無痕當即手書一封,叫敕使帶回去,大意就是說:當初我成婚的時候你死活不肯下旨冊封王妃,現在我要出征了,你倒是肯認她這個王妃了,請問早干嘛去了呢?既無圣旨,她就不是王妃,自然不用去燕京,留在涼州甚好。而且她身子不好,不幸感染風寒,臥病在榻,不能長途跋涉,萬一去往燕京途中一命嗚呼害得我沒了夫人,這筆賬,陛下說說,我到時候要找誰算呢?
要論倒打一耙的本事,楚宜笑誰都不服,就服墨無痕。
她摸摸墨無痕的臉,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來。
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一句話,此時說出,也叫人鼻頭酸澀。
嗯我走了。墨無痕喃喃道。
巳時出發,耽誤不得。
交握的手指分離剎那,兩人的心都好似空了一塊,楚宜笑還強顏歡笑著,目送他一步步出門。
卻不想,一只腳都邁出門檻的人,竟又折回頭來,三兩步邁近,俯身將她攬抱入懷。
楚宜笑感覺他從未如此用力地擁抱過,像是要把她揉碎在他的血肉中般。
鬢發相磨。
等我。他聽上去有些哽咽了,我會速戰速決,早日歸來,迎你做我的皇后。
轉眼便是八月。入秋后,涼州氣溫驟降。
楚宜笑生辰這日,中午開始飄起細雪,到了傍晚,雪花就如鵝毛般,紛紛揚揚。一會兒的功夫,地就白了。
她抱著手爐站在廊下,披著織金的嫣紅氅衣,雪白毛領圍著,暖和和。不禁想,江南此時是個什么光景,大概還是在穿單衣吧。
說好了一起看雪的,這個心愿,今年終究還是落了空。
笑笑!
賀蘭玉與楚蘭韻來了。
提著酒。
賀蘭玉提起酒壇,丈八姑娘釀的醒春釀,叫我們帶過來給你慶生辰呢!
醒春釀,據說丈八一年只釀一壇,墨無言念叨了許久都沒喝上,今日她倒是有口福了。
臉上綻開笑:快來,菜都備好了!
墨無痕走后,她多跟賀蘭玉與楚蘭韻相伴。閑來無事賀蘭玉就教她們騎馬、射箭,外加一點防身術,以備不時之需。
楚蘭月繼續跟著醫女學習醫術,她現在已經能獨立看診,醫好過不少婦人難以啟齒的病癥。她的嗓子也在持續的用藥與針灸下有所好轉,嗓音不可能如以前那般靈動,但能夠再次開口,她就已經喜極而泣了。
不過,許是心里那關過不去,她仍舊不怎么與兩個妹妹來往。
三人說笑著,很快酒壇子就見了底。
醒春釀回味略甘,辛辣感不強,味道也不刺鼻,算不上烈酒,楚宜笑飲了兩盞,覺得還好。
倒是楚蘭韻酒量淺,一盞就醉了,醉后她有些傷感,楚宜笑兩三句就引得她吐露實情。
笑笑,你說楚蘭韻望向窗外,窗子朝南,她坐朝東,目光所向是東南,那是金陵的方向,你說宋青時他會不會死啊。
國亡,如齊敬儒、宋青時這樣的純臣,大抵會做出以身殉國的選擇。
哪怕大齊并不值得他們效忠。
這個問題,誰都不知道答案,連楚宜笑也感到迷茫。
畢竟前世的宋青時早已被楚耀害死在獄中,楚蘭韻也在柳姨娘死后被楚耀嫁給手下兵卒為妻,賀蘭父子戰死沙場,賀蘭玉縊死宮中,楚廷赫與楚耀都死在抵抗北燕大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