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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韻笑著拍了她一掌, 罵她從哪兒學的這些歪理。
楚蘭月取出碗筷,多著呢, 大家都喝些暖暖身子。
殺了只老母雞, 飄著厚厚一層雞油,極好地鎖住了溫度,一路走過來, 湯還是滾燙的。
昨兒我清點藥材, 止血用的三七、蒲黃、艾葉、地榆都不多了,仗還要繼續打, 沒有藥可不成, 勞煩小妹再想法子弄些來。
這些日子楚蘭月一心撲在醫術上,治病救人,有目共睹, 楚宜笑不疑有他,大姐姐列個單子,我一會兒便找人去弄。
賀蘭朔端著碗,略有些發愁道:火藥也儲備不多了, 我估摸著兩軍之間必有一場死戰,到時藥材消耗巨大,楚大姑娘得比平時多備些,以免到時難以支應。
楚蘭月略一遲疑才點頭應下, 待眾人吃完,她收好食盒,楚宜笑送她出門,她方擔憂道:小妹以為,我們勝算幾何?
楚宜笑沉默片刻,總掛著笑的臉也攏上一層陰云。
不瞞大姐姐,火藥已經用的差不多了,敵強我弱,勢單力薄,若無援軍相助,勝算頂多三成。
楚蘭月有些吃驚,竟是連五成都不到嗎?
三成,這與死有何區別?
回醫館的路上,腳步有些虛浮,就連如何開了門都忘記了,等再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木凳上,望天許久了。
湛藍的天,山似的云朵欲墜不墜,緩緩移動著,逐漸鑲了金邊,天也如織錦般絢爛,大面積的赤色云彩懸浮在西方天際,如火熱烈。
腿坐麻了,稍稍一動,針扎似的,呲呦呲呦往心里鉆。楚蘭月稍緩了緩,走到往常寫方子開藥的瘸腿桌前,鋪紙,研磨,那張標著火藥庫的圖紙,不斷在眼前閃過。
寫完,折了兩折,拿了鎮紙壓在桌上,便重新覆上面紗蹲到墻根去,擺弄著一筐筐灰不拉嘰的帶土藥材。
醫館臨街,能聽見紛雜的腳步聲,待到聲音逐漸減弱直至消失,楚蘭月抬頭望了望天,月已繞到屋頂去瞧不見蹤影了。
很晚了。
他大抵是有事絆住了腳,不會來了。
楚蘭月將藥材分揀完畢,打算把留給他的門上鎖,剛將門板一扇扇裝好,就聽一道腳步聲逼近,還不等回頭,就被人從后抱住,耳邊滾過一道溫熱的氣息。
在等我?
楚蘭月掙扎了兩下,郭戎沒打算禁錮著她,便松了手。
楚蘭月平息了下紊亂的呼吸,整理好被他弄亂的衣衫,將軍說今夜過來,我便在此等候,倒是將軍誤了時辰。
巡邏兵排班太密,過來一趟不易。
也就是說,密道并不在醫館內,他是從旁的地方趕來的。
今晚燈火未熄,兩人站在光里,能清楚地看見對方,楚蘭月重新打量了他眼,還是痞氣得很,夜行衣上沾了灰,但許是光的作用,叫他看上去不似昨夜那般兇惡冷煞。
郭戎也在打量她,據說楚大姑娘性情驕縱跋扈,但站在面前的姑娘卻是冷靜鎮定,月宮里的嫦娥似的,自帶一種生人莫近的孤雅氣質。
可惜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戴這個做什么?摘了。
方才整理藥材,恐灰塵入鼻。楚蘭月道。
郭戎用力嗅了嗅,哪兒還有灰塵,摘了。
將軍想看?楚蘭月問道,不似先前那般提防了,反而多了些俏皮。
郭戎恍了恍神,自然。燈下看美人,人生一樂。
那就留著,等新婚夜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