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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懷中取出一只香囊,淡紫的花襯著薄荷綠的底,這還是那年楚廷赫被冤入獄,她嫌他剖了一夜的尸,身染尸臭,隨手扔給他熏香的。他一直留在身邊,沒想到有一天竟也是要睹物思人了。
自嘲般笑了下。
修長的兩指解開系帶,里面裝的干花香氣早已散盡。他取出一張黃脆的紙片,上頭用寥寥數(shù)筆畫了個磨刀霍霍的小人,正是她被義幫擄走后畫的那張。
畫技不怎么好,卻生動,那張嬌嗔動人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下一刻就要撲上來似的。
除了這個,還有兩束挽在一起的黑發(fā)。
本是被她裝在小木盒里收好在箱底的,后來他出征,便向她要了過來,存在這里面。有一縷發(fā)絲相伴,夜夜孤寢難眠時,也會覺得她就在身邊。
握著香囊的那只手,菩提手串漿色潤澤,兩根褐色細(xì)繩引出兩顆紅珠,懸垂半空。
本就只有一顆,她走后,鎖在妝奩里的那顆也被他取出來掛上了。
而最打眼的,當(dāng)屬無名指戴著的金戒指,自從戴上那日起,他就再沒有摘下過。
這些,是她留給他為數(shù)不多的念想,連帶著那些回憶,一同在夜深人靜之時,被反復(fù)摩挲、反復(fù)咀嚼,化作一杯經(jīng)年的佳釀,啜一口,便能令他沉醉其中。待翌日夢醒,他就又是這大楚端方嚴(yán)肅的帝王,卻不知,在無人知曉處,他也曾被思念折磨得淚濕枕巾。
不知道在那個世界,她有沒有如他一般,想他想的難耐。
這時候他倒是希望她能沒心沒肺一點,最好記憶刪除,那樣就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雪紛紛揚揚,抬手,幾片雪花落下,融成水,須臾便蒸發(fā)了,終是什么也沒留下。
他喃喃著:楚宜笑,我們好像還沒有一起認(rèn)真看一場雪。
突然,樓下隱隱傳來爭吵聲打破了這一方靜謐。
墨無痕不悅地蹙起眉。
孫連!他道。
孫連曾侍奉過何皇后,何皇后死后便在墨無痕身邊做了他的貼身內(nèi)侍。
陛下有何吩咐?
墨無痕問:何人在樓下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