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系山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白露為霜(下)</h1>
她望著天空,一片片云彩飄蕩不休,永不停息。除了這些云,便是令她感到無限幽深與空洞的藍天。天是藍的,這點當然。晴朗時是經(jīng)由反復(fù)水洗直至泛白的藍,風雨欲來時是壓抑暗沉的藍。藍色是溫柔輕快的,也可以憂傷到絕望。突然的,她有了作歌的沖動。她說不清是為了歌唱這神秘莫測的藍,還是排解心中的哀愁。
斷斷續(xù)續(xù)唱了幾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都是些沒有意義的呻吟罷了,她的心情卻是好上許多。
接下來要做些什么?再美的風景都有看倦的那天,紫霄宮的景物她再熟悉不過,連每株草木的不同她都能辯出。這地方她著實待不下去了,誰知道她還要被困多久。去找鴻鈞?她的表現(xiàn)不復(fù)最初面對鴻鈞時的又驚又怕、恐懼不已,可要她主動與鴻鈞相處,她心里滿是說不出的抗拒。
在旁人看來鴻鈞待她極好,不計較她怯生的性格,更不在意她修為低下,對她極盡所能的寵愛。當她露面后,通天在鴻鈞那的待遇不大如前,強烈的落差感讓他不悅,認定了鴻鈞偏心于她。
實際上她一點都不想要鴻鈞的偏愛。若是問她究竟想要些什么,她說不上來,但絕不可能是她現(xiàn)如今的生活。她對自己厭惡的事物倒很清楚。
草木搖曳,耳旁碎發(fā)拂頰帶來的癢意讓她回神。起風了。她將那縷頭發(fā)撩至耳后,慢吞吞地起身進屋,歪在榻上任由思緒紛飛。
玄都老子、玉虛元始、碧游通天,都是鴻鈞的弟子,她的師弟假如他們愿意承認這點。她困倦地閉上雙眼。她本以為通天是三人中性情最和善的,率先對她釋放善意的也是通天。然而事情發(fā)展遠遠超出她預(yù)想,她更沒想到鴻鈞會允許通天玩弄她。
反正她的意愿不重要,沒人會在乎,就連她的反抗也只會被看作是徒增情趣的小把戲。
就在她陷入沮喪、哀怨的前一刻,她忽的憶起元始。至少元始是認真待她的,不像通天那般,對她看似順從的態(tài)度里帶著隱隱蔑意,叫她在終于意識到這點后分外難堪。
要是玉清在就好了,她迫不及待地要宣泄情緒。她知道她的行為很讓人反感,也許玉清只是礙于禮節(jié)才對她客氣容忍,但她實在難以忍受精神上的寂寥。
她懨懨抬頭,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就這么闖入她眼中
是你嗎,玉清?她遲疑地叫出來者名諱,生怕驚散幻影。
是我。他應(yīng)道。
由此她確定了,這不是她的幻覺,玉清就在她眼前。
她匆忙翻身下塌,欲要沖過去投入元始懷里,又在瞬間止住動作。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想見的人就在面前,為何不大大方方地過去,偏要存了較勁的心思,等元始主動。
可笑,她那些無意義的糾結(jié)總放在不該的細微之處。
就在她天人交戰(zhàn)之際,元始已走到她身旁。她愣住了,停頓一會兒,順勢拽著元始的衣袖讓他同自己坐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不可聞:玉清她以為自己完整叫出了元始的名字,實際上她剛張口就已哽咽,發(fā)音晦澀,含混不清。
元始聽不出她在用哭腔說什么,他低聲應(yīng)著我在,手指微動,到底是沒有握住她手的勇氣。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住。元始沒動,只是略略偏頭看她,由著她緊緊抓住自己手指。他不會因這點力度感到疼,他擔心的是她。她的手一直在顫,整個人也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