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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溟的目光在顧燁臉上停留了好半天才收了回來,他側頭小聲對言盛說了幾句話,言盛便滿臉狐疑地跟著他出了病房,足足過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病房里。
言盛快步走到顧燁的病床跟前,叉著腰說,“別裝了,現在就我一人。”
顧燁這才睜眼,盡管已經蘇醒過來,他臉上仍然沒有一絲血色。
“他要出院。”
顧燁眉頭一皺,問道,“你讓他出院了?”
“你都攔不住你哥,你覺得我能攔得住嗎?”眼見顧燁的臉氣得由白轉紅,就差從病床上爬起來了,言盛才笑瞇瞇地補充道,“好啦,他說他會呆在你這兒的。”
顧燁本意還想裝睡的,但是當天晚上就沒忍住。
他在黑暗中大膽地睜開雙眼,顧溟坐在他病床邊的椅子上,趴在床邊,臉埋在雙臂里。顧燁心猿意馬,動了動手指,摸了摸搭在他床單上的發梢,下一秒卻聽到他發出斷斷續續的、啜泣的聲音。
那是一種無法壓抑卻又克制的哭聲。
顧燁現在還不能動,但他被顧溟哭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伸手便去握他的胳膊。
顧溟猛然抬頭,睫毛上還掛著眼淚,“你醒了?”他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用袖口胡亂擦了把臉,“怎么樣?還疼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不用!”顧燁的聲音有點啞。
“那你想喝點水嗎?”
顧燁點了點頭,于是顧溟從燒水壺里倒了點溫水出來,然后捏著病床的手搖把轉動起來,好將他的上半身支起來。
顧燁乖巧地張開嘴,顧溟彎著腰,握著水杯貼著顧燁的嘴唇往里送水,一只手接在他的下巴底下。
等他喝完水,顧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局促不安地捏著空水杯。
“坐呀,哥哥。”顧燁輕握住他的手,心疼地摸著他手腕上的繃帶,“對不起,讓你受這么多苦。”
顧溟立馬瑟縮著抽回手,他在椅子上坐下,抱著臂,弓著背,一副恨不得將自己蜷起來的模樣。
察覺到顧溟似乎不愿意讓自己觸碰,顧燁垂下眼簾,說,“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就不會碰到這些人,更不會遇見這些事。”他失落地抬眼問顧溟,“哥哥,你是不是更討厭我了?”
此刻病房里只剩一盞小夜燈還亮著,顧溟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不用再這么叫我了……”這一聲聲親呢的“哥哥”聽得他心里又酸又澀,他自己才是所有災禍的起源,哪怕顧燁僅僅只是與他掛上一個兄弟的名分,也差點因此而喪命,“我已經不是你的哥哥了。”
顧燁聽聞卻急了眼,“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不想認我了?你是不是就巴不得我們倆沒有關系呢?”說著就要拔手里的針頭,“行啊,那你也別管我了!”
顧溟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我是死是活與你有什么關系?你自己都說了,反正我就是一陌生人。”顧燁一字一頓地加重了“陌生人”這三個字眼。
“——你明明知道是假的!”顧溟吼道,他擰著眉頭,咬著后槽牙,然而怎么看都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那句話是假的。”
顧燁看著顧溟額頭上的擦傷和淤青,想到言盛說他求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