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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功夫,兩位親王便對瀛州暗中之事展開了調查。
剛剛斥巨資加固的堤壩,抵不過洪水一擊之力,貪墨之人膽子未免太大,半點不將皇室與黎民百姓放在眼里。
元親王與恭親王見過百姓疾苦,心里也憋著火,一心要查個水落石出。
于是便有人狗急跳墻。
恭親王遇刺重傷,現昏迷不醒。
帝大怒,大梁建朝以來最大的貪腐案就此擺在世人眼前。
瀛州官員官官相護,自成一派,對調查造成了極大困難,恭親王其人陰晴不定,做事果決狠辣,不留情面,得罪了一大票的老狐貍,使得他們惱羞成怒。
瀛州地處偏南,天高皇帝遠,又是每一年的撥款重地,官員們年年一個鼻孔出氣,對于怎么貪墨形成了一套流程下來,按照步驟走,涉事金額之大,所涉范圍之廣,讓人難以想象。
而此事,未必不牽扯京中。
否則,為何多年來,瀛州幾個重要職位的官員,每年上京述職竟從不變動……
圣上狠下心來命大理寺與刑部嚴查京中與瀛州來往。
事情查來查去,最后查到了三皇子忠郡王的身上。
之所以能查到,卻是一件妙事。
非常‘湊巧’的,因為在最敏感的時期,刺史送上來今年秋收的孝敬,被刑部中人截獲。
追其去向,上有忠郡王印章,千真萬確,不可抵賴。
忠郡王怎樣也沒想到,自己早在水患發生伊始就傳了消息,告訴過瀛州中人今年秋收的孝敬延后,更對往年之事進行了掃尾……
為何他們還會如此?怎么還在這個節骨眼上上京?
那人為刺史身邊最重要的人,往年也的確是由他來護送孝敬,不過這次,他奉的不是刺史吩咐。
可忠郡王和刺史都不知道。
這么多年來,不是從未出現過問題嗎?
過去也不是沒出過事情,可最后只要自己稍稍走動,事情就會被壓下去,大理寺與刑部的人為何這次毫不講顏面!
以往稱兄道弟都是假的嗎?
忠郡王怎樣也想不明白……
為何多年的謀算一夕之間分崩離析,他連反應都來不及。
忠郡王如無頭蒼蠅在京中到處亂轉,卻已陷入絕地,元親王拿著文家密信,不由得感嘆文青山老謀深算,一擊即中,于謀劃人心一事上,當真無人能及。
這一切都是文家給元親王的獻禮。
元親王也是在事情查探過一半的時候,才收到了文家密信,所以后續才如此順利,一開始案件調查困難,取證之艱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在看眼里。
后來,案件勢如破竹的開展也是真的,真真假假之間,最是迷惑人眼。
那時候,恭親王已經昏迷不醒了。
忠郡王太過愚蠢了。
他自認大梁皇子稀少,自己也是個香餑餑,將他人特意三捧兩捧的話當了真。
憑他那膽小無擔當的樣子,有傲骨的文人官員們又怎么會把他這個皇子看在眼里,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
當初瀛州一派的人到京中來走門路,文青山心生毒計,干脆坐陣后方,順水推舟,促成了此事。
又在暗中偷偷觀察,幫著做事不周全的忠郡王描補,使此事一直在可控范圍內,等到此次瀛州百年難遇的水災爆發,就到了收獲的時候。
文家早有從龍之心,而后千挑萬選,選中了元親王。
在最關鍵的時候,元親王還少一件大功。
忠郡王不過是個棋子罷了,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棋子。
在一開始時,忠郡王膽子小,害怕的睡不著覺,只告訴自己做一年就好,等到秋收之際,忠郡王看著堆滿房間的銀票金子,價值連城的古玩珍奇,赤紅眼睛坐了一夜,又開始了第二年。
第二年、第三年、等到后來,天高皇帝遠的瀛州,胃口越來越大的瀛州官員……這一切,已經不是忠郡王說停就能停的了。
所有曾到瀛州任職過的官員,除了少數幾人,剩下的都不干凈了。
忠郡王見事態的發展超出了掌控,赤腳脫帽嚎哭,跪在帝居紫宸宮的門口,皇帝一出現,忠郡王就往龍體上撲,爹呀爹的,叫得慘兮兮的。
鼻涕全糊在了宣成帝的龍袍上了……
皇帝當天就沒上成早朝,因為人厥過去了。
醒了之后,禁衛軍就圍了忠郡王府。
將軍府離忠郡王府不到兩條街的距離,陳驍提前打探好消息,提前回到幼旋身邊,他怕禁衛軍聲勢浩大經過,驚了還在孕中的幼旋。
瀛州貪墨大案在京中鬧得沸反盈天,現下又大批禁衛軍浩浩蕩蕩的上了大街,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
現在世道不穩,他們這些小老百姓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為妙。
經歷過宣成一朝的老人們咂么咂么嘴兒,口中道:“這天是要大變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