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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船上點起了燈籠,終于慢慢地停靠在一個簡易的碼頭,大家都有些疲憊地從船里走了出來,顧寧初一手牽著贏周,一手拄著那根青竹杖,慢悠悠地踏上小島。
島上砂石遍地,約百步遠,則是一片高大濃密的樹林,有忽明忽暗的燈火從林中透出來,一條小路蜿蜒著深入林中。一個石碑歪斜著插在岸邊,上面刻著三個字:若水鎮。
“大家跟我來,我帶大家先去鎮上的客棧住下,休息一下。”
船夫在前方招呼著帶路,一行人都有些累了,互相攙扶著跟在后面。
“累死小爺了……”山骨罵罵咧咧,在經過顧寧初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
他比顧寧初略高些,此時微微低著頭,湊近顧寧初的脖頸,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小瞎子,你真的很香,很……”
“很誘人。”
“真的。”
山骨湊得太近,以至于顧寧初后頸處已經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甚至,他的手已經快要觸到!頓時覺得脖頸處的汗毛都密密地豎了起來。
“讓人忍不住想……啊!”
“嘩啦啦——”山骨猛地退后幾步,一身華麗的首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眨眼間,他的左邊臉上就出現了三條血痕,細密的血珠從傷口處滲了出來。
贏周已經將顧寧初拉到了自己身后,他面如寒霜一般,冷冷地看著山骨,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俾睨氣息。寬大的袖袍下,尖利的指甲飛速地縮了回去。
“歘——”
山骨毫不畏懼,抽出腰間兩把腰刀,恨恨地盯著贏周,大叫道:“湊近些都不行?你屬狗的,護食呢!”。
贏周眉目森然,當著山骨的面,將右手指尖的血珠彈落,并不掩飾隱藏。山骨恨恨地咬著牙,握刀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贏周卻并未與他多說一個字,只用左手在顧寧初頸后用力擦了幾下,像是要把方才山骨湊近時留下的味道給擦掉一樣。
顧寧初感受到贏周壓抑的怒氣,此刻乖順得像一只小兔,一動不動任他擦,只覺得有些痛的時候,才小聲道:“贏,贏周……我餓了……”
贏周手頓了頓,垂眸見顧寧初脖頸已有些發紅,方覺自己下手重了。
“好。”
耽誤了這一會兒,前面的人已經走遠了。贏周牽著顧寧初的手,不再給山骨眼神,往鎮上去了。
直到贏周走遠,山骨才放松了戒備。那個男人周身強大的氣息,竟然令他不自覺地感到危險。可是……他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臉,觸手黏膩,是血還沒有止住。
“嘶——”山骨冷笑,“下手挺狠啊……不讓碰,我偏要……”
贏周走得很快,顧寧初跟得有些吃力。路是石板路,并不太寬,大約是三四個人并排的寬度。道路兩旁稀稀拉拉地矗立著一些青石白瓦的民居。
王中意搖著折扇,疑惑地問領路的船夫:“怎么,鎮上的人歇得如此早么?這日落才不過一個多時辰,街上竟一個人都不見?”
船夫訕訕笑道:“嘿嘿,小地方,睡得早。沒事,客棧在鎮中心,還有人的。”
賀啟新扶著妻子,見文月嵐不住地擦汗,急著追問:“還有多久啊,這么遠……我夫人還懷著身孕吶。”
船夫:“快了,快了……”
顧寧初與贏周與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墜在后面。走得太快,顧寧初有些喘:“贏周,這石板路凹凸不平的,我都踢到好幾次,腳都走痛了。”
贏周沒接他的話,但聽他說腳痛,便有意放慢了腳步,悶聲道:“你可以躲開的。”
“什么……”顧寧初咬了咬唇,心中有些發虛,“我……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你很生氣嗎?”顧寧初有些隱隱竟有些期待。
“我……”贏周偏過頭,面不改色道:“沒有,只是擔心他對你不利。”
顧寧初鼓鼓的臉頰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半晌,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到了!就是這里啦!”船夫擦了擦汗,對大家說,“這個云間客棧若水鎮上最大的,也是唯一一間客棧。大家放心住下,自有店內伙計招呼。老朽就不打擾了。”
“終于到了……”
“趕緊趕緊,吃點東西好睡覺。”
“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