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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女兒,何嘗不是我的孫女,其興的女兒,我們也心疼啊。只是,這是若水鎮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要怪,只能怪你第一胎就是女兒啊。”
“其興瘋了十三年了,你還想怎樣啊……”
族長痛哭流涕著,不停地對著水井磕頭,猛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爬起來往后院廂房跑去。一路上不知磕碰、摔倒了幾次,也沒有一個人醒來,待他來到一間掛著大鎖的廂房前時,整個人已經老淚縱橫。
族長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試了好幾次才將鎖打開。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將頭伸了伸去。
“其興?其興?”
“啊——其興啊——”
房中“叮當”亂響,贏周湊近了些,發現原來這間廂房的床上,還用鐵鏈鎖著一個雙目無神,口舌歪斜,周身臟污的瘋癲男子,正是贏周之前在周宅外面遇見的那個人,周家長子,周其興。
此時,周其興雙眼緊閉正在沉睡著,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正陷入不知什么的恐怖夢魘之中,雙手、雙腳都在拼命掙扎,痛哭哀嚎著,嘴里不停地喊著“子姜、子姜……”
而他的生命,也猶如那殘燭一般,飛速地流逝著,像被什么吸干了一樣,只剩一層薄薄的人皮覆著佝僂的骨架。
“命源嗎?這湖神娘娘,胃口不小。”
“嗯?子姜?”
回到云間客棧。
大廳里,結界一如既往,贏周的無數分魂還未歸位。應該是受到了水下動蕩的影響,此時原本安靜昏睡著的文月嵐雙目緊閉,嘴唇發抖,眉頭也皺得緊緊的,十分焦慮,整個人似乎是陷入了夢魘之中。
而滿墻的靈火已經不再受贏周臨走時的警告震懾,正在瘋狂地跳動,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火勢正俞燃俞旺,快要將整面格墻都燒起來似的。
“贏周——”
一到大廳,顧寧初就急忙從山骨背上跳下來,幾步跑到贏周身邊,故意把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往贏周身上蹭:“贏周,冷!”
“喂——”山骨眼見著顧寧初像個小兔子一樣歡歡喜喜地蹦到贏周身邊,跟剛才在自己背上兇巴巴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竟然有些酸溜。他只能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手,小聲嘀咕,“真是沒良心的小瞎子……”
贏周閉目負手而立,看起來分魂還未歸位,暫時沒有反應。
“咦?”顧寧初很快發現了客棧的異常,他再次為文月嵐施了一計安魂定神符。山骨則是注意到了靈火的異常,他把玩著那只小銀葫蘆,問道:“快要壓不住了,要不要……”
這時,贏周的魂魄歸位了。才睜開雙眼,就見顧寧初渾身濕漉漉的,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愉。
“贏周,你出去啦?”顧寧初一眼看出來,贏周不知多少個分魂是剛剛才歸位,便好奇道,“你是發現了什么嗎?”
“嗯,有些發現。”
“每家每戶都在沉睡,尤其是家中男子,無一例外都在夢魘,而且,他們的生命也在流逝,速度很快。有東西在運用夢魘的力量,吸取他們的生命。”
隨后,贏周一邊將周宅里看到的事告訴他們,一邊運起妖力,輕輕握住了顧寧初冰涼的雙手。
“那個族長,在祭拜的湖神娘娘,叫子姜。”
“我們知道了,在西江湖底,我們遇到她了。”
很快,熟悉的暖流便充盈了顧寧初全身,連濕透的衣服也烘干了。他舒服得皺了皺鼻子,笑道:“還是贏周厲害。”
山骨正在旁邊擰著自己滴水的衣服,聞言陰陽怪氣地“嘖”了一聲,拉長了聲音:“是是是,厲害——不就會烤個火……”
贏周瞧見顧寧初身上的傷口,一條條的雖然不大,卻有些深,還有些像是齒痕,有著水鬼的陰寒怨氣附著其中,難怪他一直不住地發抖。
“湖底還遇到什么了?”贏周一邊給顧寧初拔除怨氣,一邊問。
“嘶——疼。”顧寧初忍著疼,將水里發生的事告訴贏周,不過將鬼母嬰尸陣逼得他用狐火,刀鋒開路的事略微隱去了些細節。
可是還是沒能瞞過贏周。
“狐火都用了,你告訴我沒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險?”說完,贏周向一旁的山骨投去冷冷的一瞥。
山骨被贏周眼里的毫不掩飾的鄙夷激得大怒:“你什么意思?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沒用咯?小爺我可是在那個大魚怪和鬼母嬰尸里把小瞎子帶出來的!幾百個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