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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初將那枚指環(huán)塞進(jìn)宋辭的手中，安慰道：“你再等等，我們會來救你的。這是你的東西，收好，不要再丟了。”

宋辭接過指環(huán)，心疼地摩挲著，終于沒忍住落下淚來：“謝謝……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可惜她走得太早，不然……”

宋辭忽然抬頭，臉上還掛著淚，慘然一笑：“我爹一直都羨慕別的貢品家，好不容易輪到自己了。他聽了村長的話，十兩金子，三畝良田，就把我賣了。”

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了。

山骨估摸著時間，感覺距離域開啟的時辰越來越近。他催促著：“快走吧，等下那奇怪的燥熱又要來了。”

“走。”

山神廟。

信眾們都已經(jīng)離去，偌大的山神廟里香火裊裊，彌漫著一股廟宇里特有的味道。

高大的山神塑像在燭光的映照下，一身金光比起白日里，少了幾分威嚴(yán)，卻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陰暗。

扎納欽終于將山神廟的每一個角落、山神塑像的每一寸地方，都仔仔細(xì)細(xì)地給贏周講了個遍。

此時他站在神像邊，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一張臉木然，一張臉帶著狂熱的渴望，同時看向贏周，卻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樣子。

“聽了這么多，你怎么還是這幅表情。”

贏周面對扎納欽，背著光站在大殿門口。殿外的月光透進(jìn)來，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幾乎覆蓋在神像之上。

扎納欽冷哼一聲，搖了搖頭：“我當(dāng)年就不明白，你修行，到底在修個什么？”

“我們妖修行，不就圖力量，圖長生，圖盡情享樂嗎？”

“你呢？冷心冷情，不知學(xué)個什么。”

贏周竟被扎納欽這個問題問到了，他認(rèn)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沒什么，只是想學(xué)，便學(xué)了。”

“其他的，不感興趣。”

“放屁！”

投映進(jìn)大殿的月光在慢慢移動，連帶著影子的位置也在悄悄變化。扎納欽瞄了一眼月影，忽然又笑了起來。

“你呀，就是虛偽。”

“要是真的不感興趣，怎么還是跟著那個小美人下山了？沒記錯的話，他當(dāng)年最后一次來找你，就是說，他知道如何飛升成神。”

扎納欽又提起來那個人，贏周微微蹙眉，心中十分煩悶。也不知道小初那邊如何了，有沒有順利解開禁制，見到宋辭。他還得再拖延扎納欽一會兒。

贏周不說話，扎納欽也不惱。他慢慢挪動步子，走到神像的座下，一只手輕輕地?fù)崦裣竦谋砻妫荒槹V迷。

“飛升成神而已，有什么難的。無幻之術(shù)早有記載，只是你這只虛偽的狐貍，從來看不起我修煉采補(bǔ)之術(shù)，從來沒有認(rèn)真看過真正的無幻之術(shù)記載罷了。”

贏周覺得扎納欽的反應(yīng)有些不對，他話太多了。

果然，扎納欽話鋒一轉(zhuǎn)：“你看，最終是我將飛升，而你……竟然死了。”

“你以為我沒有發(fā)現(xiàn)嗎？我最喜歡寶物了，整個妖界，就沒有比我更了解世間珍寶的妖。那個小瞎子手上的青玉環(huán)，就是禁錮你的容器吧！”

“哈哈哈哈——堂堂九尾贏周，曾經(jīng)多么高不可攀的九尾狐妖啊，竟然成了人的奴隸！”

扎納欽笑得狂妄，仿佛心中多年的積怨在這一刻毫不顧忌地全然釋放出來。

贏周聽著他的話，心中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盛。比起被扎納欽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是傀鬼，他此時更擔(dān)心的是……到底哪里不對，他忽略了什么！

月光映照著身影仍在緩緩移動，狂風(fēng)吹起，大殿內(nèi)無數(shù)的燭火被吹得東倒西歪，好些從架子上撲通撲通地掉下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鮮紅的印記。

像一灘又一灘蔓延的血跡。

“對了，當(dāng)年那個美人呢？我猜，你的死，跟他有關(guān)哦。”

“歘——”

一道狐火猛地?fù)粝蛟{欽，他飛身一躍，躍到神像的肩膀上，躲了過去。

贏周終于發(fā)現(xiàn)，不是他在拖延扎納欽，而是扎納欽，一直在拖延他！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見你生氣。”扎納欽狂笑著，渾身的鱗片都冒了出來，一雙豎瞳之中，青綠陰暗的光劃過，流露出屬于妖的，得意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