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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shí)風(fēng)靜林清，寂靜的夜里倏然響起一排排箭矢上弩的聲音。

喻嘗祁神色一變，所有人的神情屆時(shí)都有了一絲變化。

“還是來了啊……”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眼中落了些遺憾。

*

抓著這人衣襟狠狠丟在床榻上時(shí)，梁珂也懶得給他起來的余地，大步上前掐住他手腕，冷笑出聲，“這出戲好玩么？”

周懷綺依舊無動于衷，甚至彎了彎唇角，“怎么？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眼中怒火中燒，他伸手將他拉至眼前，“你以為你跑得掉？”

手腕被掐的一陣青紫，手骨像是要被這人整個(gè)捏碎，眉頭終于忍不住蹙起，“我跑不掉，也沒這個(gè)打算……”

梁珂卻一手伸向他頸間，將他狠狠壓在床榻上，一向甚少流露出火氣的人也忍不住怒喝出聲，“你很得意？倒是膽子變大了，可知道你這條命是誰救回來的？”

呼吸漸漸變得困難，額上青筋也跟著接連暴起，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gè)字都說不出。

“我倒不知道你這般能耐？竟敢獨(dú)自去找喻嘗祁，你當(dāng)真不怕周立宵知道你在，把你碎尸萬段？”

眸中水光瀲滟，被燭火映照的通透無比，拳頭攥得死緊，卻不肯反抗半分。

直到感受到手下的呼吸漸趨微弱，才忍不住松開手來，伸手抵上他脈象，幾番確認(rèn)無礙之后才稍稍冷靜下來。

“你想死？”

口鼻一時(shí)涌入大量空氣，他忍不住咳嗽出聲，卻終究癱倒在床上，有氣無力道：“只怕莊主大人不會給我那個(gè)機(jī)會吧……”

梁珂看著他冷笑，“我當(dāng)然不會給你機(jī)會，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有什么資格去自輕自賤？”

“自輕自賤？”他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凄涼，“是，是我自輕自賤，是我整日整夜屈居于人身下還不知廉恥的活著，是我明明背著血海深仇卻還廢物至此無力償還……”

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他繼續(xù)笑道：“我明明不該存在的，為什么要茍且偷生至此，你又為什么要救我……”

“……”屈指撫去他淚水，眼中的怒火像是被突然潮滅一般，他看著他不禁怔怔出聲，“……你竟然一直覺得，這樣的活著就是屈辱么？”

“為什么不是？”周懷綺看著他微笑，“這些年來，你以為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么？”

“……”

“我恨你。”他顫聲而出，眼睛卻紅得將要滴出血來，“我恨不得你早死，這樣我的痛苦就會早早結(jié)束。”

“可是……你救過我的命，我這一輩子雖然卑劣至此，可不會傷害救過我的人，所以……”他伸出手甩開他的鉗制，眉眼染上一層疲累，“梁珂，若是哪日我早死，一定跟你無關(guān)。”

“……”

良久，他起身松開他，語氣低沉下來，“既然你這么恨我……”唇角卻輕輕勾起，“那不如就恨我更深罷。”

“……”

“從現(xiàn)在起，你休想離開我一步，我會讓你時(shí)時(shí)刻刻的跟在我身邊，好讓你記住我這個(gè)仇人的臉。”他側(cè)身坐下，拉起他手腕，拿過一旁的傷藥替他一點(diǎn)點(diǎn)抹勻在腕骨上。

下手自然也沒了輕重，一下下的如同刀割。

梁珂仍是笑，目光充滿憐愛，“往后你不愿意的事我不會再去勉強(qiáng)你，我會加倍的對你好，好讓你知道，我肯把畢生所有的耐心都消耗在你身上。”

屋外風(fēng)聲須彌，那陣熟悉的花香卻縈繞在鼻尖久久未散。

“我不能讓你寒了心，這天下肯對你好的人只有我……”他伸手抱起他，將他輕輕放在臥榻上，攏了被子蓋在一起。

俯身的溫柔盡顯，將人拽回懷里，伸手一寸寸的抹去他眼角的淚水，“好好歇著吧，天也該亮了。”

第8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