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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般再次獲得出乎意料的驚喜,連稱三句絕妙,最終只是撫掌含笑,“這些年來,你依然未曾讓朕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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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日后可有想要歸去的地方?”
他一路出了殿門,意料之中的看見守候在門外已久的田如完,輕笑道:“田大人莫要再稱我將軍了,如今名不副實,說來也著實可笑。”
田如完笑了笑,“將軍這么謙虛的樣子還真是讓人不習慣。”
慈卿房依舊目視前方,“其實田大人方才是想問我府延他現在何處對吧?”
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田如完道:“其實這些年多得先生提拔,否則我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只是……”
“他大概不會回來了。”眸中的光芒漸逝,喉中開始漫上腥甜的味道,只是皺了皺眉強壓下不適,“他與我一般,原本就不愛這些紛爭糾纏,如今也只想閑云野鶴一生,忠君愛國四字,對于我們來說未免太過沉重。”
當年他或許該繼續做個一事無成的紈绔子弟,不該聽從他爹的規勸,否則也不會如此不知收斂為日后招致禍患。
只是如今想來事事皆錯,又怎么能抵上一個悔不當初?唯獨可惜的是牽累了許多人,欠下的也太多,即便讓他用命來償,或許也只是永生永世都難以還清。
也許話題太過沉重,田如完也不好再多過問,只是心中想起一人,終是忍不住道:“將軍此番就這么走了,那孩子該如何?”
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年少時的過錯如今也悉數化為了那一點點喜不自勝的得意,只是彎了彎眉眼不留遺憾地道:“他如今也算是有了歸屬,恐怕也輪不到我來管教了……”
在宮門外做了拜別,兩人便分道揚鑣地一南一北地遠走去。
他負了手袍袖輕揚地行走于天地間,目光所掠之處一如當年的繁華舊貌。
心頭的感慨萬千在觸及不遠處那垂青楊柳下的身影后悉數化為喜悅,他彎了彎唇角朝那人走去。
不知怎么的,待到真的看見那雙溫和的眉眼時有些忍不住的紅了眼眶,一時之間竟如個半大的孩子般悶聲啜泣。
歸府延有些無奈的看著他,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如今老大不小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喜歡哭鼻子了?”
他伸手握住他手,指尖冰涼,跟年少時闖了禍被他的二弟一路賠罪帶回家時一樣愧疚難當,“欠了你這么多,我該如何去還?”
眉梢眼角盡是笑意,歸府延輕笑出聲,“大錯已釀成,那孩子也長大成人,你若是想還,從今往后就好好地聽我的話,行么?”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上前抱住他,只是眉眼的笑意還未頓開,喉頭的那點腥甜卻再也抑制不住地噴薄了出來。
肩上漸漸染濕,嘴角的笑意凝固,他伸手努力想抱住那具止不住下滑的身子,淚水間的驚慌失措也終于跟著決堤。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時才看清那人有些蒼白無力的神情,伸手去握他手指,歸府延笑著反握住,輕聲道:“你醒了?”
有些不適的皺起了眉頭,才知道事情終于瞞不下去,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出聲,“對不起……”
歸府延垂了眉睫,耳邊仍是方才那老大夫的嘆息。
心胸郁結,沉疴難愈,一朝散開,也終該瞑目,這一口氣憋了這么久,憋到他沉冤昭雪的那一天,最終也只能將他余生跟著了結。
他伸手撫上他眉眼,“你不必和我說這些,我也不會怪你。”他俯下身子湊近他笑道:“說罷,死到臨頭了你還有什么心愿沒完成的?”
他眼眶微紅,臉色也蒼白至極,勉強彎起唇角道:“我一直想陪著你游山玩水的,只是……”
“就這么簡單么?”歸府延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慈卿房慢慢坐起身,老老實實的對著他道:“就這么簡單了……”
心中抑制的三言兩語終是沒敢出聲,他只是笑了笑,“那我就成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