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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日的,夏疏桐刻意壓低的聲音聽得陳郁金一個男子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夏疏桐輕笑道:“公子害怕?”
陳郁金連忙斂了心神,正色道:“我相信,世間無鬼神。小姐說的故事,其中只怕以訛傳訛居多。”
夏疏桐笑,心思這陳郁金倒不是太迂腐的人,也不再迂回,直言道:“我想請你幫我買下這座宅子,用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那宅子有……”陳郁金正想問那宅子有多大,可是一想到是兇宅,便沒往下問了,有些兇宅,就算是倒貼也是賣不出去的。
“興許不用二十兩,多的是你的了。”夏疏桐道,“我待會兒就給你送銀子來,孩子的病要用到的銀子,該花就花,不必節省,交給我便是。”說罷起了身,也不多留,她要抓緊時間。
陳郁金連忙起身相送,直到夏疏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他還立在原地發呆,他實在難以置信,居然會有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愿意這般毫無保留地幫他。
夏疏桐帶著木棉離開客棧后,看了看,又走進了一家九鼎當鋪,這是另一間分店了。
夏疏桐又爬上了柜臺,她知道今日要花些錢,是以早上出門前打扮的時候,專挑了些值錢的首飾戴,也不嫌累贅。
她笑著對店鋪伙計道:“我要買個很漂亮的首飾,先在這里當幾個不喜歡的,過幾天我娘親會贖回來的。”她說著,將腕上的赤金雙鈴鐲和翡翠玲瓏鐲先后褪了下來,又從腰間解下了一塊雙魚鏤空白玉佩,正撥著髻上的玉簪,忽地身后傳來一聲清潤的嗓音,“二姑娘這是又缺銀子了?”
夏疏桐驚得手一顫,玉簪掉了下來落在她肩上,又往地下墜去,秋一諾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將玉簪遞到了她跟前。
夏疏桐后知后覺,接過來后連忙撥了撥了身下的長裙,想將身前這些準備活當的首飾給擋住。
她這掩耳盜鈴的動作看得秋一諾唇角含笑,他將夏疏桐輕輕抱了起來,她的這些家當就這么顯露在了柜臺上,夏疏桐臉都紅了。
秋一諾將她輕輕放了下來,拿了柜臺上的兩個鐲子給她戴上,又將玉佩放到她手中,語音帶笑道:“又缺銀子了?”
夏疏桐低著頭,乖巧地將手上的玉簪子簪回了頭上,心中有些羞惱:怎么又碰到他了,這下該怎么辦呢?
秋一諾朝身后的秋墨招了招手,秋墨會意,將懷中的銀票掏了出來,問道:“少爺,要多少?”
秋一諾繼續勾了勾手,秋墨便將全部的銀票遞到了他手中。
秋一諾接過,蹲下后將銀票遞到她跟前,“要幾張?”
夏疏桐抬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秋一諾的聲音很少這么溫柔,至少她從來沒見過這么溫柔的他,這會兒不免有些恍神,也不知該如何和他解釋。
“十張夠不夠?”他問道,相當地耐心。他決定,此生要養肥她的人,更要養肥她的膽子,不能讓她再跟前世那樣,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話都說不清。
夏疏桐聽了他這話,連忙搖頭,又點了點頭,一會兒又搖頭。
秋一諾失笑,夏疏桐不免看呆了,她記得,這秋二少爺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后,都很不愛笑的。還是他小時候其實也是愛笑的,只是她都沒什么機會看到?
“怎么了?”秋一諾問道,他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在想前世的他嗎?他后悔了,前世應該多對她笑笑才是,只是以她前世膽小的性子,他怕自己笑一下都能嚇得她三天睡不著覺。
“我、我……”夏疏桐咬唇,猶豫后道,“秋二少爺,我能不能和你再借三百兩呀?到時,還有之前的二百兩,我一起還給你。”這話問出來,也是很難為情了。
秋一諾唇角一勾,抽了三張銀票來給她。
夏疏桐連忙接過,又有些小心翼翼道:“秋二少爺,今日的事,你能不能也為我保密呀?”
“不可以。”秋一諾雖然否定,聲音卻是輕輕的,“除非你叫我一諾哥哥。”適當地開一下玩笑,應該能緩和一下自己前世在她心目中不茍言笑的印象?
夏疏桐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一諾哥哥!謝謝一諾哥哥!”原來秋一諾小時候這么好說話呀,一點都不兇!
她連喚兩聲,秋一諾心生愉悅,她的聲音很好聽,脆脆甜甜,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無憂無慮。
秋一諾唇角彎彎,“這么晚了,還不回去?”
夏疏桐一看,確實,太陽都快下山了,她連忙道:“那我就先回去啦!”說罷福了福身,和木棉出了當鋪。
只是出了當鋪,她卻是往悅來客棧趕去的。到了廂房后,她將三百兩都給了陳郁金,道:“這三百兩你拿來買人參吧,前面給了五十兩,你買完兇宅后剩下的留著自己開銷。記得,最晚明日就要將兇宅買下,后日是初一,你午時過后在白馬寺的后山林等我……”夏疏桐又仔細交待了一下具體的位置。
每逢初一十五,夏府的女眷們都會去城西的白馬寺上香,經常一呆便是一整日。
待夏疏桐和木棉回到茶樓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柳氏見了她松了一口氣,“桐桐你跑哪去了?”她剛剛才和莊氏分別,一下樓就聽說夏疏桐帶著木棉逛街逛到現在還沒回來,差點沒急死她。
夏疏桐是小跑回來的,這會兒還有些喘氣,笑道:“我剛剛在茶樓里吃東西,聽先生們說書呢,一不小心給聽入迷了,這才趕緊跑回來了!”
柳氏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下次可要帶多點丫環和婆子才行。”
“我知道啦,三嬸,你可別跟我娘她們說呀,我以后不亂跑了!”夏疏桐抱著她的手臂撒嬌。
“知道啦!”柳氏笑道,有些心虛,不說自然是好的。今日之事,確實是她有些疏忽了,她跟小姐妹聊得熱火朝天,女兒一直在一旁睡著,她看著心安,都忘了二房這個了。
柳氏不說,夏疏桐的丫環嬤嬤們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若是說了,深究下來也是她們做下人的失了責。
第13章 白馬寺
初一這日大早,夏府的女眷們便坐了馬車前往白馬寺。
白馬寺坐落于城西,是定安城內最大的寺廟了,因著地理位置便捷,既不用出城又不用攀山,是以城中女眷們都喜歡來這兒,尤其是夏冬兩季酷熱酷寒之時,香火更是鼎盛。
因著夏馥安還在禁足期,史氏月事未完,二人都沒有出來,秋氏便負責帶了夏疏桐,一路照顧她。夏疏桐心中歡喜,又有些緊張,她真想讓秋氏喜歡她,或者讓她看出一些她們母女倆相似的端倪來,只是又不敢胡亂表現,怕弄巧成拙惹了她厭煩,故而一路都安安靜靜的。
馬車走得十分平穩,夏疏桐和秋氏坐在主位上,兩邊的長椅分別坐著三房和四房兩對母女,因著天氣炎熱,四房的小少爺并沒有一起跟來。
夏疏桐和三房的夏華珊二人性子都有些安靜,只有四房的夏舒巧活潑些,這會兒正跪在座上,趴在窗邊興趣地看到窗外的景致。
她小身子晃個不停,洪氏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對兩個嫂嫂寵笑道:“我家這個就是坐不住,她要是有桐桐和珊珊的一半乖巧就好了。”
秋氏笑道:“那是安安沒出來,那丫頭要是出來了,指不準怎么皮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