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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做人嘛,不能總沉浸在幻想。
要真不舍、真眷戀,那封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怎么來的?
葉亦遲撇撇嘴,在零食筐翻出包薯片上了二樓。
薯片見底,院子里也傳來開門聲。蘇阿婆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仰頭,朝二樓嚷:月~月,下~來~接~客~
葉亦遲險些被薯片卡住喉嚨。
阿婆,你這腦子怎么又犯迷糊了?說多少遍啦,樓上住的不是月月姐姐,還有,不要說接客,要說全稱,接待客人。蘇繁星皺著鼻梁糾正完,諂媚地對著二樓喊,姐,客人我接回來啦,勞煩您下來給安排房間唄?收銀系統我打不開。
葉亦遲含糊著答應,吞掉薯片走出房間。
不算寬敞的走廊上,木質地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作響,咯吱,咯吱吱,暖融融的夕陽照著欄桿,透出斑駁光影,葉亦遲視線越過欄桿,朝院子里望。
同樣的夕陽也灑在茂密的樹冠上,穿過交迭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站著個高挑清冷的身影。
到底怎么描繪這種冷?
葉亦遲曾經認真想過很久,沒想到具體詞匯,只記起葉老頭讓她背過的卦辭,坎者,上下陰爻而中陽,是一種內斂的幽暗,深入骨髓的封鎖,是被森森冰雪覆蓋的廣袤水域。
也許會蕩漾,但依舊是刺骨寒涼。
可能是被盯久了,小院里的身影抬頭朝二樓看過來。
葉亦遲隨手抓起拼夕夕特產面具胡亂扣臉上。
面具邊緣的毛刺扎中手指,疼得葉亦遲倒吸口氣,冰冷的空氣自氣管滑入胸腔,她發覺自己剛剛一直屏著呼吸。
那人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眼里沒任何情緒。
葉亦遲撇撇嘴,后知后覺意識到,就算看見又能怎么樣呢?這是她的地盤,她好端端的待在自己地盤,就算是要躲,也應該對方躲才對。
但辛檸會躲嗎?
葉亦遲想了想,搖頭,不會的,辛檸就算剛剛看見她,也不會躲開,當然,辛檸更不會迎上來,于辛檸而言,她亦或是她先前三年的陪伴,都只不過是輕飄飄的一陣風,風吹來,風又吹走,僅此而已。
也許風能吹皺一池春水,卻吹不動冰封的水域。
姐,我的好姐姐,我親愛的好姐姐,您能屈尊降貴下來了嗎?客人們還在等著呢。蘇繁星諂媚地催。
來了。葉亦遲系緊面具。
要不葉老頭總夸她聰明機靈呢,看看,扣著面具見前任,避免了多少麻煩?這精美絕倫的招數還有誰能想得出來?
不過說起來,她那個冷若冰雪的前任,這個時候跑這來做什么?
下到一樓,葉亦遲的疑問有了答案。
她那冷若冰雪的前任,身邊站著個媚若春光的大美女,前任此刻正貼心地幫大美女拎包,眉眼雖依舊清冷,但柔黑的長發高高扎了起來,圓潤的耳垂上戴著顆紅寶石耳釘,只有在心情極好的時候,辛檸才會戴這顆耳釘。
跟大美女出游,幫大美女拎包,就是件這么值得高興的事兒?
早知道辛檸這么熱愛勞動,以前就該把所有包都扔給她拎。
葉亦遲盯著那顆耳釘,酸溜溜默念三遍平靜。
走進前臺錄房卡。
遞房卡給辛檸時,葉亦遲攥著房卡沒松手。
辛檸抬眸打量葉亦遲。
手表腕帶上掛著的棗木平安牌隨著她的動作小幅度晃動,一下又一下,晃得葉亦遲眼眶發紅。
會被認出來嗎?會被問為什么在這里嗎?會被質疑為什么帶著面具嗎?葉亦遲心跳漸漸加速。
看了片刻,辛檸沒對面具或者帶著面具的葉亦遲表露任何好奇,垂眸將目光重新落回房卡。
這張卡有什么問題?辛檸問。
葉亦遲搖頭,松開手。
帶著面具,朝夕相處三年的人就認不出自己了,這事兒說起來搞笑又神奇,但就這么離譜地發生了。她發誓,她以后絕對不再吐槽古裝劇,戴著面具偽裝什么的絕對是藝術來源于生活。
既然認不出,那就徹底忘了吧。
過去的三年,就當做夢一場,夢醒了,人也該散了,無論是她還是辛檸,都有重新選擇的權利。
而且,辛檸本就是這么做的。
只是,既然決定好了要散,為什么還戴著她送的平安牌呢?
第2章 檸檬糖 可惡。
可惡。
辛檸這個家伙,實在可惡,葉亦遲悄悄抬眸,望向越走越遠的清冷背影。
原本混沌的心底仿佛被扔進顆小石子,清脆的疼痛和撞擊后,漣漪一圈套著一圈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