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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力氣好像也被他們抽走了,只能癱坐在沙發上,盯著黑色的電視屏幕發呆。
鈴聲響了好幾次,我都沒有接。
無非是學校來詢問我為什么去上課。
對我而言,這些都不再重要。
“到飯點了,尤教授記得吃飯。”遠處的小狼玩偶發出聲音。
我下意識想讓「池景熙」幫我決定中午吃什么。
無人回應。
「她」剛剛被那些人帶走了。
視像設備和發聲設備全都因為連接的斷開而亮起了紅色的提示燈。
我重新打開手機,上面關于「池景熙」的痕跡也盡數消失了。
就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她」是否只是我的黃粱一夢。
可游戲里我與「她」的游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
我點開,顯示對方未在線。
等待許久也沒等來「池景熙」上線。
耳邊的寂靜讓我異常煩躁,渾渾噩噩出了門。
我漫無目的地前進著,等再次回過神時,我已經身處陵園之中。
黑白照片里的人仍然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在她面前坐下,終于把那些沒能在葬禮上流下的淚水悉數還給了她。
我怎么又把她弄丟了。
我應該強硬一些,應該無賴一些,阻止那些人帶走電腦。
一想到那些人要徹底檢查電腦,我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池景熙躺在手術臺上樣子。
都是我造成的。
“池景熙,我是膽小鬼。”我用頭抵著冰涼的墓碑,為自己的無能痛哭流涕。
她的母親說得對,我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沒有我,池景熙肯定還在自己的軌道上安安好好地生活著。
我因為害怕沒有她的生活,所以陰差陽錯間重新創造了「池景熙」,卻再次因為自己的膽怯,未盡到保護「她」的責任,任由其他人帶走。
自私又怯懦。
天空下起小雪,落在我身上,滲進單薄的衣服里。
沒有「池景熙」提醒我,我出門忘了穿外套。
但我舍不得離開池景熙的身邊。
我想擁抱她,張開雙臂卻只能環住冰冷的墓碑。
好冷啊,池景熙。
妳真的不來抱抱我么?
我蜷縮在墓碑前,想讓熱量流失得再慢一點。
露在外面的手指逐漸失去知覺,眼皮也越來越重。
我做了個夢。
夢見我回到家,池景熙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手里是剛削好的芒果。
我上前,把臉埋在她的懷里。
“先我去洗手啦。”她用手肘戳戳我。
我搖頭不肯松手。
“我好想妳。”
她傾身拿了濕巾擦干凈手。
“上來。”
我乖乖聽她的話躺到沙發上,但還是抱著她的腰不愿放開。
“對別人那么高冷的尤教授,在我懷里怎么像小寶寶一樣黏人。”池景熙輕拍著我的后背,無奈地說。
“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嗎?”我問她。
她沒有回答。
我也沒再問。
朦朧間又有別的聲音叫我。
“尤教授。”
“尤教授快醒醒……”好像是那兩名學生的聲音。
我試試動動四肢,只覺得好重。
再嘗試著睜開眼,卻好像被什么東西
我想回應她們,卻好像被困在某個真空里無法動彈。
有只溫暖的掌腹探上我的額頭,她們驚呼一聲,恍惚間,我似乎是被其中一個人背在了背上。
“尤教授好輕啊。”我聽見她們說。
不知顛簸多久,我被放在一張床上,有人檢查著我的身體。
冰涼的液體輸進來,我漸漸失去意識。
等再醒來時,我已經換上了干凈的病號服,手背上插著留置針。
“尤教授。”池醉雪守在床邊,面容憔悴,“妳睡了兩天。”
我張張嘴,干澀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妳這兩天斷斷續續地發燒,現在體溫才恢復正常沒多久。”
池醉雪叫來醫生為我檢查,為我接了杯溫水。
“我知道妳有事要問我,別著急,我先叫人去買晚飯。”
我小口小口喝掉杯子里的水,緩解著暈眩感。
“周家沒查出什么,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在我的辦公室里。”
“調查妳這件事,他們并沒有事先告知我,所以我沒能阻止他們……對不起尤教授。”